【新人作者,不喜勿喷】
【脑袋寄放处,架空勿考究】
【富婆留言处,希望读这本书的人发财】
苏蓝是被一阵刺啦刺啦的搓衣板声音硬生生刮醒的。
那声音,像是钝刀子在她脑仁上来回地拉。
她皱着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挣扎了好几下才彻底睁开。
不是梦。
身下这硬木板床,硌得她尾椎骨发酸,翻个身都能听见吱呀的抗议。
空气里混杂着一股子复杂的味道——皂角搓出来的清苦气,旧棉被絮在潮湿天气里沤出的霉味儿。
还有从门缝钻进来的、煤球没燃透的呛人烟味,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
她瞪着眼前泛黄起皮的屋顶,半张卷了边的旧报纸糊在那里,铅字模糊得只剩“促生产”三个字还能勉强辨认。
房梁上悬着一根黑黢黢的电线,吊着个光秃秃的灯泡,墙角的墙皮翘起来,裂缝张牙舞爪。
这不是她那间放着香薰蜡烛、铺着席梦思的公寓。
昨晚那些乱糟糟的记忆,还有脑子里多出来的那本破书剧情,像开了闸的洪水,轰隆隆撞进来。
《七零激情岁月》?
炮灰小姑子?
北大荒?
客死异乡?
父亲苏锋沉默的背影,母亲邓桂香压低的、满是愁苦的叹息,二哥苏河那句温和却不容置疑的
“巧巧家不容易,咱们得顾全大局,她是老大,下面还有弟弟妹妹要拉扯”……
最后定格在书里轻飘飘一行字:
那个不懂事的苏家小妹,在北大荒熬坏了身子,客死异乡,连尸骨都没能运回来。
接收完这些信息,苏蓝第一反应是愤怒。
她疯了一样在心里呐喊,拼命的想往回挣脱
她不是这个七零年代的苏蓝,她是活在几十年后,有空调有外卖,有安稳生活的现代苏蓝!
她不想待在这个缺衣少食、处处受限、连一份工作都要拼上性命去争的年代。
不想做这个注定惨死的炮灰小姑子。
她想回去,想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可无论她怎么挣扎,怎么抗拒,意识都牢牢的钉在这具十七岁的身体里,周遭的一切真实得可怕。
刺鼻的皂角味,窗外家属院的嘈杂人声,还有太阳穴里翻涌不休的、属于原主的记忆和情绪。
没有穿越回去的契机,没有重来的余地,更没有一丝一毫的侥幸。
她试了无数次,最后只能瘫坐在床沿,后背抵着冰冷的土墙。
指尖死死攥着粗布床单,指节泛白,心底的绝望和抗拒,一点点被冰冷的现实磨平。
回不去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她浑身发冷,却也让她混沌的神智,彻底清明下来。
抗拒无用,逃避无用,怨天尤人更无用。
但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是二十七岁的苏蓝。
那个十岁父母离异,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早早学会看人脸色、用成绩和倔强武装自己。
在社会摸爬滚打,见惯了利益交换、表面温情下暗藏机锋的苏蓝。
亲情?家庭温暖?
书里那个女孩,把一手或许不算好、但绝非必死的牌,打得稀烂。
认命?
像原主那样,闹一场,摔个盆,然后被“顾全大局”地送上北去的火车。
在冰天雪地里耗尽年轻的生命,成为男女主“幸福生活”背景板上一抹微不足道的灰暗底色?
原主的悲剧,绝不能重演。
那点初醒时的惊惶和身体本能的抗拒,被她一点点压下去,摁死在心底。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来,让她打了个激灵,脑子却越发清醒。
走到屋角那面边缘锈迹斑斑的圆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难掩精致的脸。
十七岁,眉眼还带着未脱的稚气,鼻尖因为昨晚哭过,还有点微红。
乌黑的头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胸前,发梢系着的红玻璃丝已经褪了色。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镜面里那双眼睛。
那里面的惶恐和茫然,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冷冽的清醒。
二十七岁的灵魂缩在这具年轻的躯壳里,磨掉了天真,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下乡?绝对不去。
岗位?绝对要得到。
“从现在起,你就是苏蓝。”
她对着镜子,无声地说。
“想活,就得争。”
套上那件洗得发白、领口有些毛边的碎花衬衣。
穿戴整齐,她拧开了吱呀作响的木板门。
王梅搓衣服的声音停了停,听见动静:
“哟,醒了?这一觉睡得可香,日头都晒腚了。”
那调子,拖得有点长。
裹着明晃晃的抱怨。
苏蓝没应声,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客厅兼餐厅的空间比她想象的大些,南面两扇绿漆斑驳的木窗透进天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王梅背对着她,正弯着腰,用力把一件灰扑扑的工装从搓衣板上拎起来,手臂肌肉绷紧。
然后“啪”地一声,狠狠甩进旁边的铁皮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还是小姑子命好。”
王梅头也不回,声音带着干活特有的喘,还有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酸。
“生了副小姐身子。不像我们,天不亮就得爬起来,捅炉子,热昨夜的剩饭,伺候老的穿衣小的吃饭,自己灌两口稀的就得赶紧洗这一大盆。”
不等回答,又说道:
“洗完了还得见缝插针糊几个纸盒子,手指头磨破了皮,也就换几分钱,不然连买盐的钱都抠不出来。”
墙角,穿着打补丁小褂的妞妞蹲在地上,正专心致志地摆弄几个磨得光滑的木头晾衣夹,小嘴咿咿呀呀。
苏蓝走过去,没接王梅的话茬。
她目光落在妞妞瘦津津、带着点营养不良黄气的小脸上,声音放平了些:“妞妞早上吃了没?”
王梅这才转过身,用腰间围裙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抬起眼。
她生得圆脸大眼,年轻时应该挺周正,现在眉眼间却刻着常年操劳的倦意和计较。
她眼睛在苏蓝脸上身上扫了一圈。
尤其在苏蓝那干净整齐的衣领和辫子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撇了撇。
“吃过了,稀饭就咸菜。你的那份在煤炉上温着,自己热热去。”
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不耐烦。
“嗯。”
苏蓝应了一声,没动。
视线却落在王梅那双红肿、布满冻裂小口子的手上。
口子很深,结了暗红的痂。
她顿了顿,开口:
“大嫂,你手上这口子,晚上睡觉前用热水泡泡,抹点猪油,拿干净布裹上,能好受点。”
“我听厂里人说,医务室有那种蛤蜊油,防皴裂挺好,要不回头让大哥去医务室问问?”
王梅正弯腰去抱妞妞,闻言动作僵了一下,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藏到围裙后面。
脸上那点习惯性的刻薄有点挂不住。
似乎没想到苏蓝会注意这个。
她语气还是硬,却没那么冲了:
“蛤蜊油?那不得花钱?不值当。年年冬天都这样,开春暖和了,自然就好了。”
苏蓝没再多说,点点头,转身往灶间走。
王梅抱着妞妞,盯着苏蓝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蓝布帘子后,眉头慢慢拧了起来,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姑子,今天怎么怪怪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知道关心人了?
别是心里憋着更大的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