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样?他咋说?”
“他没疯,他只是迷茫。”
姜禾:“迷茫?”
“对呀,他说不知道来路,所以迷茫。”
“他在放屁。”
沈观澜:“哎,你咋说话的?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爆粗口?你怎么能这么说谢昭?”
姜禾捂了捂嘴巴,道:“不好意思,一时嘴快。”
“哼。”
“他来我们家好些年了,他又不是最近才失忆。以前都没有因为失忆而迷茫,现在怎么突然就迷茫了?肯定不是这事儿,你没问清楚。”
沈观澜仔细想了下,觉得这话有道理啊。
姜禾:“他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也不定和记忆有关嘛。”
说到烦心事……沈观澜明白了。
“没有啊。”他不能跟姜禾谈这个事,迅速地转移了话题,“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随便吧,我又不挑食。”
“行,那我就看着买了。”
沈观澜去屋里拿了些碎银子出门,然后问姜禾,“再过两天又得去送货了吧?你这回要去吗?”
姜禾看了看天色,“再说吧,要是还这么热我就不去了。”
沈观澜嘴角抽了抽。
好你个乡下野丫头,你比我和谢昭还金贵?
冬天你怕冷,夏天你怕热,我看你是投胎错了地方。
“陆兄在郡上书院读书,你一直都没去看他,我觉得这样不利于你们拉近关系。”
“等成亲后关系自然就近了。”
“话不能这么说的,你得体贴些,时不时的去关心一下,送些东西。”
“送什么?”
“陆兄这么穷,他需要的东西多了去了。比如衣裳鞋子啥的,你不会做衣裳,你让别人帮着做,做好了送去也是你的心意啊。”
姜禾想起谢昭提醒她别倒贴的事。
还有那几本书。
大恩即大仇。
三个故事里的女子,都是毫无保留的付出,最后呢?
什么结果?
万一陆长庚考上了举人,他被某高官榜下捉婿了,又怎么说?
回头要是陆长庚和别人成了亲,她这眼巴巴的送东西的……前女友都算不上,顶多算暧昧对象,那不得被人笑话死啊?
“还是算了吧,我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
沈观澜不解,“你去关心他,这怎么能算压力呢?”
“哎呀,你不懂,总之我表现得太热忱就是不好。这话是你表哥说的,你要不明白就问他去。”
沈观澜:“……”要是刚才说会被会他打是开玩笑的,那这个问题要是问出来,被他打绝对板上钉钉的事。
他不敢。
“那算了,你忙着吧,我去买菜了。”
他拎着一块肉,还有一些蔬菜水果去了苟大夫那里。
倒不是专程来找他的,只是刚好路过,看他这会儿没病人,还在屋檐下乘凉,就顺便进来问问。
“老苟,你那药是不是有问题啊?”
苟大夫心中咯噔一声。
“怎么说?”
“吃了这么久都没用,你要不行就换人,别站着茅坑不拉屎。”
苟大夫满头黑线,这年轻人真是讨厌。
质疑他什么不行?偏质疑他的医术。
“我不行?那你来,他的药还在我后院晾晒呢,你去炮制。”
沈观澜:“我能弄还要你啊?我呸,还御医呢,我看你就是靠着关系混进去的。”
“哎,你个小兔崽子……”这话可是质疑他一生的成就,给他气得,他拿起蒲扇就要来打他。
沈观澜见状不妙,提着东西赶紧就跑了。
苟大夫年龄大了没追上,直气得浑身发抖。
……
一场大雨后天气没那么热了。
秋蚕也挂了果,姜禾抽了个阴天去乡下走了一圈,发现今年的蚕茧还不错,比去年可好了去了。
谢昭说:“今年雨水充沛,桑叶长得好,蚕自然就好了。”
姜禾微笑道:“是啊,今年是个好年景,咱们肯定能大赚一笔。”
“你赚了钱,那八百两就不要了?”
“那不成,要肯定要的。”
“怎么要?”谢昭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姜禾说:“秋日里有一批货要发往京城,我打算借着送货去找刘裕安要债。”
谢昭松了口气,心想有安排就好了。
“那也好,再过半个月就凉快了。”
织布坊的生意几乎都是外地的,毕竟织的是比较昂贵的织品,安岳这地方,能消费得起的人屈指可数。
不知不觉间,姜禾已经接手这家织布坊三个月了。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把布匹交给商帮承运,然后拿着镖单去换票号,只等约定时间就可以去钱庄换银子了。
除了运输费贵得吓人,倒是也挺方便。
下个月就有那欠他们八百两银子的刘裕安的货,她打算亲自跟着商帮镖局去京城,这笔银子怎么也得要回来。
这跟她缺不缺这笔银子没关系,主要是那姓刘的实在可恨。
要不是他们失信,姜家怎么会落败得那么快?
做生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个月她跑了两次商会,商会的人看她一个年轻女子就没啥好脸色。
要不是周姨走之前让他们对她多多照顾,估计日子更难。
周姨也是女子,但因为她儿子是当官的,她在商会里倒是没被轻视。
这次又受了一帮老头的气后,姜禾回来吐槽。
“那帮老头说话夹枪带棒的,我的货承运比他们贵就罢了,还有人让我回家嫁人奶孩子去,他们就是看不起女人做生意。另外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指望着我做不下去了他们好便宜接手。”
沈观澜接过话去,“那你干嘛非得参加商会啊?”
“你这不废话嘛,不参加商会生意怎么做?”
“我不知道啊,我不懂。”
“你不懂你还说。没有商会做保,票号都开不出来,再没个帮忙承运的镖局,就得自己请私人镖局。价格还得翻倍不说,还容易出事。”
沈观澜不解,“为啥容易出事?”
“你当这么珍贵的东西为啥能安全抵达京城?那是因为商队打着商会的旗号,道上人才不会抢。”
沈观澜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世道。”
“你走的是官道,不懂商道也正常。”
沈观澜撇撇嘴,看向一言不发的谢昭,“你看看她,到底是当了老板呢,说话咱们都听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