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两人的唇之间,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
柳清辞能感觉到那片温热,若有若无的触碰。
“嗯?”萧俨又凑近了些,“给不给我亲?”
柳清辞睫毛颤得厉害,他手指攥紧了萧俨肩头的衣料。
两人交缠的呼吸让他头脑发昏,无法思考。
他胡乱地“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他的唇就被堵住了。
唇上传来的触感,温热,柔软。
不同于第一次的头脑一片空白。
柳清辞现在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萧俨的气息,萧俨的动作。
他攥着衣料的手指,一点点蜷紧,又一点点松开。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萧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无措。
一只手从他腰侧抬起,轻轻托住他的后颈。
拇指按在他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萧俨终于吻到了这片他惦记了一整天的唇,却又不满足于此。
他的唇还贴着柳清辞的唇,说话时轻轻蹭过,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颤栗。
“乖,张嘴。”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哄人的沙哑。
柳清辞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所有的思绪都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他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
然后,他的呼吸被彻底夺走了。
他感觉到萧俨的舌尖探进来,霸道地扫过他的齿列,缠绕上他的舌尖。
萧俨的手还按在他后颈,力道不重,却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回应这个吻的。
他只知道,当他小心翼翼地,试着用舌尖碰了碰萧俨的舌尖时,萧俨的动作顿了一瞬。
随即,那吻变得更深了。
柳清辞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萧俨的后颈。
他的手指穿过萧俨的发间,轻轻攥住了那一小片发丝。
他感觉到萧俨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溺毙了。
萧俨终于放开了他。
柳清辞靠在他肩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唇微微肿着,还残留着萧俨的温度。
“还好吗?”萧俨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
柳清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萧俨的颈窝。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萧俨的手臂收紧了。
他将下巴抵在柳清辞发顶,喟叹一声:“真不想放你离开。”
“不行……”
柳清辞终于找回了点神智,他推着萧俨的胸膛坐直了些,“我进来这么久……”
说是进马车清点一下东西,这么久不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我得回去了。”柳清辞小声说。
萧俨的指腹蹭上柳清辞殷红的唇瓣,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你就打算这样出去呀?”
柳清辞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襟微敞,腰带松了几分,领口被蹭得皱皱巴巴的。
一看就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又抬起眼,对上萧俨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柳清辞的耳尖腾地红了。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衣襟。
萧俨也不帮忙。
他就那样靠在车厢壁上,懒洋洋地望着柳清辞,望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
柳清辞终于把衣襟系好了,可他一抬头,就看到萧俨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你笑什么?”
萧俨指尖轻轻蹭过柳清辞的下唇。
“这里。”萧俨说,声音低低的,“还有点肿。”
柳清辞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那动作落在萧俨眼里,却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萧俨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哑,
“……走吧,再不走,你就真的不用走了。”
柳清辞从马车上下来。
夜风吹来,带着正月里刺骨的寒意。
他站在马车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一些。
“……东西清点好了,都交给下人吧,我先进去了。”
柳清辞神色不太自然地吩咐完,就朝门里走去。
云风跟在他身边,一脸惊疑不定。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那马车里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让公子进去一趟,不仅脸红得不成样子,似乎嘴还肿了?
柳清辞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敢回头。
“……没什么。”他说,声音还带着一点不自然的沙哑,“夜里风大,吹得有些冷。”
云风愣了一下。
冷?
他抬头看了看天,正月里的夜风确实凉,可柳公子那脸红得……像是冻的吗?
他有些不确定。
柳清辞已经加快脚步,朝府门走去。
云风连忙跟上。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开口:“公子,您嘴唇怎么有点肿?”
柳清辞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绊在门槛上。
“上火了!”他脱口而出。
萧俨回到豫王府,福安在马车旁接着人往里走。
“哎哟殿下,您何必委屈自己坐这小马车,您要去见柳公子何不光明正大的去呢?”
豫王殿下出门,那都是豪华马车,车厢比这大三倍,里头铺着貂皮褥子,熏着龙涎香,连车辕都是鎏金的。
可他家殿下倒好。
堂堂豫王,在那又小又破的马车里,跟一堆衣物杂货挤在一起,就是为了去见柳公子一眼。
萧俨闻言,凉凉地瞥了一眼福安。
福安立马噤声,不说话了。
行行行。
殿下和柳公子这情趣,他实在不懂。
萧俨本来神清气爽的,听福安这么一说,立马又有点憋屈了。
光明正大?
他和柳清辞的关系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
柳清辞刚刚回柳府,恢复了丞相公子的身份。
从前那些“豫王府男宠”的流言还没散尽,若是他大张旗鼓地登门拜访,旁人会怎么说?
萧俨不忍心让任何流言蜚语再落到他头上。
偷偷摸摸就偷偷摸摸吧。
能见上一面,他现在就该知足了。
——
次日一早。
柳清辞睁开眼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床榻太软了,枕头太高了,被褥上的熏香太浓了。
没有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愣愣地望着头顶陌生的帐幔,很久才想起来……他回柳府了。
这是他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
可他却觉得,哪里都不对。
柳清辞坐起身,他穿衣,推开门。
他站在廊下,忽然停住了脚步。
院墙外,不远处的街角,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柳夫人来的时候,柳清辞正坐在窗前发呆。
“清辞。”
柳清辞回过神,站起身:“娘。”
柳夫人在他旁边坐下,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
“昨夜睡得可好?”
柳清辞点点头。
柳夫人笑了笑,没有追问。
她只是唤下人搬来一个小箱子,放在桌上。
“豫王府一早送来的。”她说,“说是新鲜的冬笋,昨儿刚从西山挖的。”
柳清辞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低头望着那只盒子,没有说话。
柳夫人望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殿下倒是惦记你,”她说,“你才回来一晚上, 豫王府光是送东西就来了两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