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
像是被重型卡车来回碾压过,每一块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这是曲凝醒来后的第一感觉。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像是被拆开又胡乱地拼了回去。
昨晚......
那个狗男人虽然顾及她实在太累,信守承诺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然后,他就用手和唇,身体力行地告诉了她,什么叫“不做到最后一步,也能收足利息”。
那种被掌控在股掌之间,反复折磨却又不得解脱的感觉,比真刀真枪上战场还要磨人。
什么“收利息”,根本就是高利贷!
他慢条斯理地用那双签惯了百亿合同的手,极尽挑逗之能事,
一笔一笔,连本带息地,把她从里到外“盘”了个遍。
逼着她在这一方寸之地溃不成军,哭着求饶了半宿。
甚至最后,他还恶劣地逼着她说出那些羞耻度爆表的求饶话。
她现在深刻怀疑,傅宴庭这家伙抄经的时候,是不是把《金刚经》背成了《玉女心经》!
曲凝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无声的尖叫。
啊啊啊啊!
资本家连收利息都这么“可持续发展”,真是榨干了最后一丝剩余价值。
“醒了?”
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房间里响起。
曲凝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闭上眼,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只要我装死,尴尬就追不上我。
细微的翻页声传来。
曲凝把眼睛眯开一条缝。
只见傅宴庭正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剪裁考究的炭灰色高定西装,里面是雪白的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拿着平板,长腿交叠,正在那儿岁月静好地喝咖啡。
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简直就是一副活生生的“衣冠禽兽”图鉴。
凭什么?!
明明出力的是他,熬夜的是他,为什么现在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的是自己,而他却神清气爽得仿佛刚做完了一套养生操?
这不公平!人类的参差未免也太大了!
“再装睡……”
傅宴庭视线未离屏幕,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日天气。
“我不介意用另一种方式,帮傅太太‘清醒’一下。”
曲凝:“!!!”
她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蹭”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傅宴庭!你还是不是人!”
动作太猛,牵扯到腰部的肌肉,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
傅宴庭放下平板,眸子淡淡地看着她,眼底竟晕开一抹清晨阳光般的浅淡笑意。
“是不是人,傅太太昨晚不是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
曲凝被他一句话噎得差点心肌梗塞。
她抓起枕头就想往那张欠揍的俊脸上砸,可手臂刚一抬起,就传来一阵酸软无力的抗议。
最终,只能色厉内荏地瞪着他。
傅宴庭看着她这副炸毛小猫的样子,眼底笑意加深。
他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到床边。
“你……你干嘛?”
曲凝警惕地抓紧被子,往床头缩了缩,
“现在是白天!!”
傅宴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露在被子外那截布满红痕的锁骨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了些许。
随后,他弯下腰。
“啊!”
一阵天旋地转。
曲凝被他打横抱起。
“傅宴庭!你放我下来!我有手有脚!”
“省点力气。”
傅宴庭抱着她大步走向浴室,语气淡淡,
“你的腿还在抖。”
“……”
扎心了。
曲凝被他放在洗漱台上坐着,双腿被迫分开,圈在他的腰侧。
这个姿势,暧昧得有些过分。
她脸颊发烫,刚想跳下来,膝盖就被傅宴庭按住。
他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色小瓷瓶,拧开。
蘸了些许透明的药膏在指尖,然后,在曲凝惊愕的目光中,撩起了她的睡裙裙摆。
“你你你……你别乱来啊!”
曲凝脸颊爆红,手忙脚乱地去按住裙子。
“喂!那里不用……唔!”
傅宴庭却轻而易举地扣住了她乱动的手腕,另一只手带着微凉的药膏,探入裙摆。
冰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那火辣辣的痛感。
曲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到嘴边的抗议,也变成了一声细碎的呜咽。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指腹带着薄茧,所过之处,都像是有电流窜过。
曲凝咬着下唇,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这画面,比昨晚还要羞耻一百倍!
“娇气。”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一种令人溺毙的纵容。
曲凝咬着嘴唇,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这狗男人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明明是他害的,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
她梗着脖子,嘴硬道:
“谁娇气了!是你……是你不知节制!”
傅宴庭抬眸看她,眼神危险地眯起:
“哦?傅太太是在怪我?”
他突然俯身,靠得极近。
“还是在邀请我,再‘不知节制’一次?”
“……”
曲凝瞬间怂了。
上完药,傅宴庭又面无表情地帮她挤好牙膏,递到她手里。
曲凝全程像个提线木偶,大脑一片空白。
等她终于收拾妥当,换好衣服,被傅宴庭带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
吃完早餐,傅宴庭看了眼腕表。
“走吧,我送你去工作室。”
“不用了!”曲凝立刻拒绝,“我自己开车。”
开玩笑,让他送?
那她今天别想在工作室里抬起头做人了。
傅宴庭没说话,只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径直朝外走去。
那意思很明显:没有你拒绝的余地。
*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去往市区的路上。
温秘书坐在副驾驶座,时不时通过后视镜,悄悄观察后座的两位老板。
今天的傅总,好像有点不一样。
虽然依旧清冷矜贵,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似乎消散了不少。
甚至,在老板娘抱怨路上有点颠簸的时候,傅总还破天荒地……蹙了蹙眉,吩咐司机开慢点。
温秘书感觉自己可能出现幻觉了。
就在这时,车子一个轻微的颠簸。
惯性之下,曲凝没坐稳,人往前一倾。
她为了遮掩脖子上那些暧昧痕迹而特意系的丝巾,就这么不合时宜地向侧面滑落了下来。
一颗鲜艳欲滴的“草莓”印,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暴露在了空气里。
要死!
曲凝眼疾手快地去拉丝巾。
余光却瞥见后视镜里,温秘书的视线正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
温秘书的表情管理堪称一绝,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他那微微睁大了一毫米的眼睛,和下意识绷紧的后颈,已经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豁!
战况激烈啊!
看来昨晚老板不仅拿下了云锦,还拿下了老板娘。
难怪今早傅总上车的时候,嘴角那抹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跟开了屏的孔雀似的。
下一秒,
温秘书感觉一道能把人冻成冰雕的视线,通过后视镜,精准地射到了自己脸上。
是boss。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的无声警告。
温秘书立刻收回目光,正襟危坐,恨不得在脸上写上“我瞎了”三个大字。
这大概就是已婚男人该死的占有欲吧!
曲凝并没有注意到这两个男人的内心戏,手里拿着一个小镜子,正在拼命往脖子上扑粉。
昨晚那狗男人属狗的吗?
脖子上这颗“草莓”种得又大又红,位置还特别刁钻,正好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的,遮瑕膏都盖不住!
“傅宴庭。”
曲凝终于放弃了遮瑕,重新把丝巾系了个死结,恨恨地瞪了旁边的罪魁祸首一眼,
“下次能不能别往脖子上弄?你是怕全天下不知道我有男人了吗?”
傅宴庭正拿着平板处理邮件,闻言,指尖微顿。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那个几乎把自己勒断气的丝巾结上,声音平淡。
“我是你丈夫,不是你的地下情人。”
“隐婚!我们是隐婚!”曲凝强调,“协议上写了,不得在公开场合暴露关系!”
在她成为顶尖设计师之前,她不想顶着傅太太的光环,让自己的才华被质疑。
傅宴庭挑眉:“车里算公开场合?”
“温秘书还在呢!”
前排温秘书:我是空气,我真的是空气,请不要cue我!
*
车子缓缓驶入市区,周围的景色逐渐熟悉起来。
前面就是云裳工作室了。
“停车!就在这儿停!”
还有两个路口,曲凝就开始拍座椅,“我走过去就行。”
傅宴庭眉头微蹙:“还没到。”
“不能到了!”曲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期,万一被同行看到我从劳斯莱斯上下来,我怎么解释?说我傍大款了吗?”
傅宴庭脸色沉了下来。
傍大款?
他是正室。
“温秘书,靠边。”
虽然不爽,但他还是开了口。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曲凝松了一口气,抓起包包就要开车门。
“咔哒。”
车门没开。
落锁了。
曲凝回头,一脸懵逼:“开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