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草将李念禾偷偷逃走的消息告诉了贺兰宁,只有贺兰宁是最不希望湘王府和大皇子拉近关系。
她觉得一个人的力量没有两个人大,这事若是贺兰宁掺和进来,说不定就散了。
“若是还找不到人,大皇子眼看就要出宫,到时候就算找到也晚了。”
贺兰宁听后啧啧出声,“你家这个侄女可真够大胆的,竟然给她亲娘下药?她哪来的胆子这么做。”
说完之后,她又斜睨着李小草。
“莫不是你们李家人都这么胆大妄为?”
李小草听出来贺兰宁话中有话,这是连带着她一起说了。
她稍稍犹豫之下还是点头,“曾经也出过这么一位,大概是念禾那丫头太随她那个姑姑了。”
贺兰宁听后沉下脸来,“她哪个姑姑会这么愚蠢?都没个名分就自己往上贴。”
李小草想说,真有那么一位,还不止做过一次这种事。
最后就是为了别人一句空头承诺,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可这些事不能对外人说。
“她有一位二姑姑,胆子大的没边儿,还没个心眼儿,自认为聪明,实则最是愚钝,也难怪那个孩子会如此,家里有这样的基因,她想不随都难。”
贺兰宁听不懂基因是什么因,她只当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大皇子眼下正在皇上那边,辞别了他父皇就要出宫去了,你还有闲心在这编排别人家的姑姑。”
说完,她没好气的瞪了李小草一眼。
李小草看到她这个眼神,一时间有些恍惚。
不由的想起多年前的李桂兰。
她连忙晃了晃头,将思绪拉回来。
“娘娘的意思是,咱们一起去看望皇上?”
贺兰宁斜眼看她,“本宫为何要与你一同去?”
李小草笑了笑,“既然娘娘懒得动,那我一个人去就是了。”
说着她站起身朝门外走。
却听到身后隐隐的脚步声。
她唇角动了动,脚步放慢,直到贺兰宁走在前面,她跟在贺兰宁的身后。
贺兰宁满意的晃了晃头,脚步越发轻快。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皇上的寝殿门前。
门口的小太监小心翼翼的进了殿内传话。
苏景泰斜靠在榻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两声。
“你如今已经是大人了,往后行事更要稳妥些才是,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眼下只是让你离开皇宫,你就觉得天都要塌了,想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跟着灾民一同逃荒。”
逃荒路上没饭吃,还是胡管家用毛驴换了十斤白米给他续命。
路上喝的水里头混着泥沙,若不是李小草提醒,将水过滤之后煮开了喝,他那个时候的身子骨怕是早就交代在逃荒路上,焉有现在的命在。
大皇子低着头,虽然不吭声,满脸都写着不服气。
他明明是嫡长子,历朝历代,谁听说过嫡长子出宫立府的。
他可是开朝以来头一个,怕是也是最后一个。
“儿臣知道父皇向来不喜欢我,可我也是父皇头一个儿子……”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自己说再多也是徒劳。
只能叹口气转变话锋。
“儿臣只是惦记父皇罢了,并没有其他想法。”
苏景泰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如何看不穿少年人的心思。
只是他对皇位一事早就有了决断,不能对外人说,只能对几个儿子打哑谜。
“朕这么做,无非就是想锻炼你们兄弟几个,不要总是把目光放在皇位上,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品性,而不是惦记位置。”
苏允西内心翻了个白眼。
皇位明明就是他的,他为何惦记不得。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都记下了,若是没有其他事,儿臣就先告退了,晌午之前还要离宫,望父皇保重龙体,儿臣得空就会进宫来看望父皇。”
苏景泰听到儿子要走了,缓缓坐起身,这才看到门口的小太监不知道何时进了门。
“今日又是哪位言官求见?又是要弹劾谁?”
这些言官一日不告状,大概是睡不着觉吧,每天都有人轮流进宫弹劾。
不是张家宠妾灭亲,就是王家养了外室。
大过年的都不让他消停。
小太监终于得了说话的机会,连忙恭敬回话,“回皇上,是宁妃娘娘来了,现下就在门外。”
苏景泰听后眉头微蹙,他现在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宁妃。
起初见到宁妃,只觉得她是来自北胡,和大靖的女子大不相同,行事作风又有些豪迈,便动了几分心思。
可时间久了才发现,不过都那样。
而且自打贺兰宁有了身孕逃回到北胡养胎,他就再也没临幸过宁妃了。
“你去回了宁妃,就说朕与大皇子有事相商,让她先回去吧。”
小太监的身子低了低,“是”。
他退了两步,又想起来,陪同宁妃娘娘一起来的,还有湘王妃。
他陪伴在皇上身边的时间不长,不知道该不该对皇上提及湘王妃进宫的事。
苏景泰眼角余光瞥见他还是不走,便多嘴问了一句。
“还有事?”
小太监再次被问起,便不再犹豫,“回皇上,宁妃娘娘和湘王妃一同来的,奴才是让她们二位都回去吗?”
“什么?”苏景泰一股怒火冲上头。
皇上说话向来平心静气的,今日怎么突然发火了,小太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只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苏允西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头更是哼了一声。
他母后果然没说错,只要湘王妃李小草出现,他向来沉稳的父皇就好像孩子一般失了分寸。
苏允西本不想管这件事,可他就是觉得父皇对别人如此看重,就是对自己和母后不公平。
他忍不住开口,“父皇为何发火?是不想见到宁妃还是湘王妃?这事也好办,儿臣这就是将她们二人打发出去。”
说完之后,他紧紧盯着父皇的表情。
他父皇哪里是生气,眼神里分明是充满了悸动和不可置信。
他可以断定,他父皇只是内心太过激动,嗓音不由提高了几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