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怀表他现在每天戴着,挂在胸口,就好像他的家人依旧在陪着他。
江思冬这才想起,刘建伟的确有块表,圆圆的,挂在脖子里的。
遂,点了点头,低头认真选表。
“就这块吧!”江思冬的小手指戳着清晰度不是很高的玻璃柜台,高声道。
刘建伟看过去,表情一言难尽。
“你确定要这块儿?”刘建伟想要一个否定的答案。
“对,这块看起来大气。”江思冬满意的看着这块表。
“可……这是男士的,你要不要选一块秀气点的?”刘建伟提议道。
“不用,这这块了。”江思冬除了扎着个辫子像女孩子,别的哪里还有像女孩子的地方?
尊重他人意愿,这一块儿刘建伟向来做的很好。
“同志,给我包两块儿,算算多少钱。”刘建伟还要送给孙铁一块儿。
都是朋友,不能厚此薄彼。
“不好意思同志,一款表只有一块。”售货员一看,还真能买得起,态度立马就变了。
“……那我再看看。”刘建伟又低头给孙铁选。
“就这一块吧……”
“同志,这块表拿出来我看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售货员抬头,眼里的惊艳遮都遮不住。
“同志,要看这块表是吗?我这就给你拿。”这是江思冬跟刘建伟来到这个柜台第一次看到售货员露出笑容,还是冲着别人。
刘建伟生气了,手指倒扣敲了敲柜面。
“同志,服务人也要分个先来后到吧,我刚刚让你拿这一块,你却先给后来的人拿,作为公职人员,你带头扰乱买卖秩序,给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造成不好的影响,好像不太好吧……”刘建伟冷着脸言辞犀利道。
售货员被刘建伟说的有些下不来台,想反驳又没有能站住脚的理由。
总不能跟他说因为这个人长得太好看了,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跟人家搭话吧?
她们供销社有规定,所在柜台多于一人时,就要按先后顺序服务群众。
“这位同志说的对,你应该先给这位同志拿表才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嗯?
江思冬抬起头,白大齐?
这不是巧了不是,这不是巧了不是。
刚刚刘建伟跟白大齐的声音同时响起,江思冬没注意听。
“白哥?”江思冬从刘建伟屁股后面露出她的脑袋。
“思冬?”白大齐也颇感惊讶。
“你俩认识?”刘建伟看看这个,又低头看看那个。
“哎呀,原来你们都一起的啊,那就不分先后了,先给谁都是一样的……”售货员见几人打招呼,开始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打马虎眼。
“他们先过来的,我后来的,你是看不到吗?刚刚你的确做的不合适。”白大齐眉头微蹙。
这个女人刚刚看到他的眼神他见过太多,若是每个人都这样仗着自己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就能得到优待,那整个社会还有什么秩序可言。
尽管他是那个得利者,但白大齐依旧不喜欢被区别对待。
售货员没想到会被白大齐直说到脸上,娘的,长这么好看嘴那么毒,白瞎了。
售货员瞬间祛魅。
尽管有些小小的口角,但M市最大的供销社就是这里,刘建伟也没说不买。
他选了一块上海牌的A581银色手表准备送给孙铁,江思冬一开始看上那一款是北京牌,很大气。
这次售货员不敢怠慢,赶紧开票。
江思冬看着售货员在纸上写下的价钱,暗自咋舌。
孙铁的那一块手表要一百二十块搭一张手表票,她的那一块也要一百一十八块钱,同样搭一张手表票。
怪不得没啥人戴手表,这也太贵了。
还有手表票,她听都没听过的票,估计一般人也弄不到。
刘建伟眼也不眨的掏钱掏票。
白大齐站在旁边,心下讶然,这小孩是越来越神秘了。
单是看穿着打扮,谁都不会想到,这孩子既不缺吃的,认识的人还这么有钱。
“同志,包起来还是直接戴上?”售货员被呲哒了,说话都开始露出笑容了。
刘建伟没说话,看向江思冬。
“我的直接戴上。”包起来干啥,费那劲。
“行。”扭头对售货员道:“这块帮我包起来。”
“白哥,不买吗?”江思冬把手表戴好,终于有心思搭理一下白大齐。
“不买,看看。”他今天出来,是明天就要回去了,想着过来转转,看看有啥看得上眼的能带回去。
“你们有事就先走吧,我们回头见。”白大齐很有眼力见。
“那我们就先走了兄弟,有缘再见。”刘建伟答。
江思冬跟着点了点头,一起走了。
晚上孙铁回去的时候,刘建伟拿出手表放在炕桌上。
“给你的,看看合不合适。”刘建伟臭屁道。
“啥玩意儿……”孙铁拿过盒子,呆呆的打开。
!
“手表?!”孙铁瞪大了眼睛,看向刘建伟。
刘建伟点头。
“给我的?!”孙铁有些破音。
刘建伟点头。
“啊!啊啊啊!”孙铁激动的指着刘建伟,张着嘴,很像白痴。
江思冬脸上嫌弃眼中带笑的看着孙铁。
孙铁现在恨不得抱着刘建伟亲两口。
亲娘老子嘞,这可是手表啊,手表!
连他师傅张震山都没混上一块的手表!
“好兄弟,你太够意思了,以后有啥事尽管说,哥们儿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哈哈哈……”孙铁坐到刘建伟旁边,揽着他的胳膊,说完激动地对着手表猛亲。
“哎哎哎,差不多行了,你口水都沾上了还用不用了。”刘建伟笑着嗔怪。
“那不可能不用,这我不得当传家宝供起来?”孙铁下巴一抬,得意道。
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工资一个月十八块八,月月光。
干了两年打铁的活儿,压根没攒下多少钱。
手表这种东西,岂是他这种穷ber能肖想的?
孙铁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戴上手表。
瞅瞅这表,多大气!多阳刚!多衬他!
稀罕够了,孙铁哈了口气在上面,掀起棉袄下摆,用里面那层软和点的布料细心擦拭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的又装进了手表盒里。
“不戴着?”刘建伟纳闷。
“害,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天天干那粗活,戴着磕到碰到都不够我心疼的,这表得爱惜着,用在该用的时候~”孙铁连手表盒都爱惜的不行,拿手轻轻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