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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跟江大炮说了几句话后，气氛又陷入了沉寂。
这几天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太好。
原本江来钢和江来铁要轮流守着他爹，张桂花不同意，把他们都撵出去上工。
“你们爹现在这个样子，我一个人就能伺候得了，你们该上工上工，别把活耽误了。”
儿媳妇伺候公爹不合适，儿子又不让伺候，最后全都去上工。
赵小云在家看孩子，正好有个照应，他们才勉强把心放下。
“老大家的，你跟老二家的去做点饭，今晚你小叔跟四儿在这吃。”张桂花强打起精神说道。
“哎，我们这就去。”李红英跟周抗美赶紧往柴房走。
天马上就黑了，再不抓紧点待会就得贪点黑。
江思冬跟江小豹几个在外屋待着，几个大人在里屋守着江大山。
不知什么时候，蛋黄儿一样的夕阳将余光慢慢收走，屋里仅剩一点微光。
江小虎点着煤油灯，给里屋拿过去一盏，外屋一盏。
江小花在公社教书，现在还没开学，她已经在上班准备开学的事情。
万屯公社到家需要点时间，家里其他人都回来了，她还没到家。
江思冬“见”两位嫂子在柴房忙活，假装回家拿东西。
再次回来时，一块十斤的猪肉径直被她放在了柴房案板上。
“小妹……”李红英坐在灶膛前烧火，看到江思冬放在案板上的大块猪肉，一时有些愣怔。
周抗美背对着柴房门口在锅里炒菜，没看到江思冬进来。
今晚的菜她特意多放了点油，争取做的有油水一点。
“待会切一半肉进去吧，光吃菜我吃不下。”江思冬想说“你们多吃点肉补补吧，都瘦成啥样了”。
但她知道这话说了两位嫂子也不会听她的，便把原因往自己身上揽。
小妹无肉不欢的吃饭习惯他们都知道，周抗美跟她说放心吧，待会就给你做。
江思冬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柴房。
晚饭做了三个菜，一个五花肉炖土豆，一个炖豆角，还做了个炒鸡蛋。
伙食难得这么好，吃饭的人却没有心思品尝饭菜的美味。
两桌人除了吃饭的碗筷碰撞声，没有人开口说话。
第二天江大炮照例一大早就跑过来守着江大山。
他说地里的庄稼今年看着应该能有个好收成。
你这都四世同堂了，他还不知道有没有大哥你这么好命。
小虎在部队不知道干的咋样了……
不知什么时候，江大炮手里抓着的手已经没了温度。
张桂花低低的抽泣声响起。
江大炮喃喃着，眼睛失神的望着炕上摆了几十年的炕柜，“大哥，一路走好。”
江大山走时，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张桂花跟江大炮合力给江大山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寿衣，江来钢他们下工走到家门口，听到院子里的哭声，心里一个咯噔，快步往家跑去。
不多时，院子里的哭声更大了，哭声响彻整个向阳大队。
在外出任务的江小虎潜伏在石头缝里，正专心盯着对方动作的他忽然心跳加速。
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自1966年以后，国家要求一切从简，禁止封建迷信、铺张浪费。
江大山的丧事办的很简单，一台薄棺，埋到祖宗坟旁边。
江思冬给单位打了电话，又请了两天假，一直在江大山家里忙碌着。
张桂花一时受不了打击，江大山去的当天晚上就发高烧病倒了。
江大炮只好顶上去，负责接待亲戚朋友啥的。
家里的小辈披麻戴孝了三天，丧事结束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疲惫与哀伤。
“爹，你明天就走啊？”江来宝坐在屋门口，裤子撸到膝盖，干了多年的农活，那张脸也变的与一般庄稼汉无二。
“你小妹后天得上班，要是明天不回去就不赶趟了。”江大炮坐在饭桌前，桌子上放了一堆豆角子，还有新摘下来的黄瓜西红柿。
都是来钢跟来铁送的。
说城里喝口水都花钱，家里没啥好的给拿着，这些菜带回去，吃着又新鲜又不花钱。
江大炮打算把豆角都摘干净，明天半路上让闺女放起来，啥时候要吃就现拿。
“要不你在家再多待几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几天一直在忙，咱爷俩都没咋说过话。”
办丧事的几天，江来宝的别扭劲也过去了，跟王春草待久了，别的没看出来，话倒是比以前说的中听多了。
“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贴合我呢？老大不小了，脾气还娇气上了。”江大炮翻了个白眼，压根不吃他这一套。
“再说了，我在家待着，回头还得你小妹回来接我去红星市，到时候又得请假，不合适。”江大炮豆角摘完了，示意江来宝把簸箕拿过来，把地上那些烂豆角扫进去。
“到时候让来宝送你去不就得了？”王春草从柴房出来，用手充当扇子在脸旁边不断的扇风。
今天江大山的丧事一办完，江来宝带着媳妇孩子都跟着江大炮回了家。
王春草积极的去柴房忙活，还指使江来宝把院子里打扫干净，菜园子该收拾的豆角架子、茄秧子啥的都收拾干净。
江大炮看着他俩忙来忙去，没有出声阻止。
江思冬去了江新生家，这几天江新生一直跟着跑上跑下的忙活，江思冬一直没找到时间问问他高中的事。
“过两天就开学，我给你写了信，你回来的时候信应该没到。”江新生这几年跟着江思冬学了点功夫，精瘦的小臂稍一使力便能看出肌肉线条。
“应该是，去县里上？”江思冬大喇喇的坐在院子里阴凉地儿，吃着江新生给她摘下来洗好的西红柿。
“对，公社的高中形同虚设，我成绩不错，县里也愿意要我。”说到这，江新生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只要上完高中，到时候就能跟上思冬姑的步伐了。
“缺钱不缺？”江思冬把吃剩的西红柿腚一指弹进菜园子里，掉落的地方很完美。
“不缺，就是需要你帮我放一些东西。”江新生有些忐忑的看了眼江思冬，担心江思冬不同意。
“啥？”江思冬撩起眼皮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