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思秋原本还有点心虚,突然被孙峰这一质问,瞬间不高兴了。
“你谁啊,管得着我干啥的吗?”江思秋一张嘴,便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孙峰自觉失言,缓了语气道:“你是不是找孙月茹的?”
江思秋一听,眼珠子上下打量了遍孙峰:“关你啥事?”
“我是孙月茹的爹,你说关不关我事?”
“你是那丫头的爹?好啊,可让我找着人了!”江思秋瞬间炸毛,撸着袖子掐着腰准备开干。
“我是王小军他娘,王小军,你知道吧?你闺女正跟我儿子处对象……”
江思秋自报完家门,孙峰虽然听着她找茬一般的语气有些反感,但知道她的身份后便露出了一丝笑容,怎么说也可能是未来亲家,不好把关系搞臭了,接到电话还以为是小偷小摸的。
“原来是小军娘,不好意思啊,哈哈,这突然过来怎么也没说一声?”孙峰是个老爷们,心思没有那么细,也不想想为啥江思秋悄摸打听他家地址自己找上来了。
孙月茹她娘还在上班,孙峰现在跟个女同志也不好请人进家坐坐。
“哎呦,可不敢,你们孙家都是大忙人,我闲人一个,过来看看,看你家没人打算回去呢。”江思秋嘴巴一撇,泼辣道。
这话说的有些尖酸,饶是孙峰再好脾气,也没了笑模样。
他收起脸上的笑,站直身体:“确实都挺忙的,你要没啥事我就回公安局上班了。”
看这娘们儿来者不善的样子,孙峰不得不亮出自己的职业。
果不其然,江思秋一听,还想在孙家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心思瞬间歇了。
一个整不好,再把她关局子里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脸色依旧不好看:“我来找你们孙家也没别的事……”
江思秋看着旁边路过的人,一个个耳朵竖的老高,生怕听不到她说的话。
江思秋也不怕人听,这事到哪说她都有理。
“我儿子打小就孝顺,啥都听我这当娘的,街坊邻居的谁不夸他?可自打跟你家闺女谈对象,三天两头跟我和他爹吵架,前段时间直接因为你闺女,连家门都不进了。”
孙峰的眉头越皱越紧,这话听着就像放屁,他咋不知道他闺女是搅家精的性子?
又听江思秋继续道:“我家不是养不起儿子,怎么就鬼迷了心窍要住老丈人家?这事说出去我跟他爹都没脸活了啊……哎呦……呜呜呜……”
说着说着,江思秋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
孙峰傻眼了,不是,这咋还哭上了呢?
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呢!
江大炮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一个妇女坐在地上不断地拍着大腿,嘴里哭着喊着,眼里却没有一滴泪,旁边站着个手足无措的老爷们。
江大炮立马兴奋了。
难得啊,竟然在城里看到有人掐架了,这不得赶紧过去看看?
不仅江大炮,刚才江思秋一屁股坐下去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好事的凑了上去。
孙峰看着周围围着的一圈人,头都大了。
里面有认识孙峰的,扬声问道:“孙公安,咋回事啊这是?”
孙峰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他能说他还没明白啥情况,这位自称是闺女对象的娘的女人就哭上了吗?
“大伙儿来给我评评理,我儿子跟他们孙家的闺女谈对象,前段日子突然跟家里大吵一架,说以后结了婚在孙家住,你说……”江思秋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就在她张着大嘴扯着嗓子想继续说的时候,一口气吸进了喉咙里,“咳咳咳咳……”
江思秋神色慌张,眼睛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江大炮黑着脸,盯着坐在地上撒泼的江思秋。
“……爹?”江思冬颤着音儿,不敢置信的看着八九年没见的亲爹。
江大炮没想到,自己凑个热闹,凑到自己头上来了。
三闺女这么多年没见,现在这副德行跟泼妇有啥区别?
众人纳闷江思秋怎么不说话了,还有人追问。
“说啥啊这位嫂子,你倒是接着说啊。”
“就是啊,到底是啥事啊?”
“是不是你儿子要当上门女婿啊?你不同意所以来讨个说法?”
“这……”
大伙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说上门女婿都是好听的,说白了就是倒插门。
江思秋耳朵嗡嗡的,根本无心去听这些人说什么,她现在心里慌得一批,不知道为啥她爹会在这。
江大炮压下心里的火气,硬挤出一丝笑:“呵呵,让大伙儿见笑了,都是孩子自己的事,不管咋样俩孩子愿意就好,没啥事,都散了吧啊,都散了……”
江大炮抬起胳膊挥着手,示意这些人都该干啥干啥。
“你还在地上干啥?”江大炮脸上带着笑模样,眼里的警告江思秋看的一清二楚。
一个咕噜,江思秋在地上迅速爬起来。
结婚二十来年,她爹在她心里的威严依旧,一个不小心,能被她爹骂死。
江大炮看都没看江思秋一眼,转身就走。
江思秋不可能站在原地让人像猴子一样打量,慌忙跟上江大炮。
“你跟着我干啥?”江大炮没好气道。
“你……不是,我……爹,你咋来红星市了?”江思秋一时不知该如何问起。
“怎么的?地儿是你家开的,别人来不得?”江大炮不拿正眼看她。
江思秋老老实实走在江大炮旁边,落后江大炮半步,怯怯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以前她见到她爹还能带点傲气,刚才被她爹撞到她撒泼,不知为何,江思秋就跟做错事一样,挺不起腰杆来。
“以后少在外面干那丢人现眼的事,你以前天天说城里好城里好,瞧不起我们这些下地的农民,你看看你刚刚像什么样子?农民也没跑大街上耍浑去!”
江大炮丝毫不给江思秋留面子,也没有许久未见闺女的欣喜。
“哎呀你不知道啥事,你就别管了。”江思秋被训的颜面无光,脸上也带了点不耐烦。
她都四十多了,谁还乐意听爹娘训斥。
“你以为我乐意管咋的?滚滚滚,别在这碍我眼!”江大炮脾气更爆,听到闺女说的话直接开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