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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说了算，你说拿多少就拿多少。”送个东西还那么多讲究。
“你这孩子……”江大炮点了点江思冬，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江大炮用两层布包好枣子糕，又不放心的检查了一下家里，发现没啥惹人怀疑的东西出现后，才带着江思冬出门。
“隔壁那老东西这是饿死了咋的，今天早上居然没听到他叫唤……”
在路上江大炮跟江思冬在那嘟囔。
以往每天早上都能听到隔壁不是骂就是打的，今天这么安静江大炮都有些不习惯了。
他在那说了一路，江思冬也不吭声，因为她也不知道为啥没声音。
说话的功夫，俩人就到了江大山家里。
“叔，你来了。”江来钢正端着洗脸盆往院子里泼水，一抬头就看到了刚走进家门口的小叔跟小妹。
“嗯，你爹跟你娘呢？”江大炮边往里走边问。
“在屋里呢。”江来钢把水泼完，扭头冲屋里喊：“爹，娘，我叔跟小妹来了。”
“快进来……”江大山在里面喊道。
进了屋后，江大炮把带来的枣子糕放在桌子上。
“这是啥？”江大山指着用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四方块问道。
“从M市带回来的，拿的不多，给孩子们尝尝。”江大炮说着就解开了，露出里面的糕点。
甜丝丝的味道一点点飘了出来。
几个孩子馋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两块枣子糕瞧。
“这可不能要，大炮你带回去给四儿吃……”张桂花看到里面的东西，赶紧走上前，又给包起来往大炮怀里塞。
“嫂子你这是干啥，我都带来了还带回去干啥，家里又不是没了，你别跟我夺，快，小豹小花你们几个赶紧过来……”江大炮左闪右闪，最终糕点还是被塞进了自己手里。
他干脆直接给孩子分了，拿过来了再拿回家像什么话。
其他人就这样看着江大炮跟张桂芳在那推来推去。
几个孩子听到小爷爷叫他们，赶紧跑过去。
江大炮躲开张桂花的手，手忙脚乱的掰成了几份，一个孩子塞了一块在手里。
吵吵闹闹了好一会儿，才都安静下来坐在那。
江思冬被江大炮安排出去跟几个孩子玩，他们几个大人在屋里说话。
“……你走了以后，咱村里也没再上工，连着下了二十六天雨，玉米根都泡烂了，唉～好不容易有了好日子，还没过多久呢，地又涝了，这老天咋就不给人活路呢？”
江大炮这才了解到，他们这居然这么严重，因着前面下那几天雨时，没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些续了穗的玉米就没人管。
或者说，想管也没法管，里面都没长粒儿，那时候能掰下来还是咋的？
辛辛苦苦种了两个多月，眼瞅着就能丰收了，到头来别说丰收了，就连玉米杆子都烂地里了。
江大山家里已经连续半个月每天都吃一顿饭了。
之前一天吃两顿，后面直接改成了一顿。
现在庄稼都毁了，也不用上工，村里的人每天都出去找吃的。
什么老掉的野菜，还没有烂完的玉米杆回来削一削，还有河里的鱼、泥鳅等等。
凡是能吃的，不管好吃难吃，只要看到了就都带回家。
“说起来，这场雨下的还发生了人命……”江大山唏嘘的说道。
“咋回事？”江大炮连忙问道。
发生人命这事就有点严重了。
“你隔壁，江老帽被塌下来的屋顶砸死了，啧，抬出来的时候，血水顺着雨水往外流，人早就断气了。”江大山当时跟着扒人，当时村里一个后生扒了江老帽的脸，还被吓了一跳。
眼珠子瞪出来了，整张脸没有一块好肉。
“被砸死了？好好的咋就砸死了呢？”江大炮感觉脊背有点凉，刚刚来的时候还跟四儿吐槽早上没听到隔壁骂人，原来那老东西死了。
“他家屋顶早就该修了，下雨下的一直拖着没修，再加上房梁年头太久，都朽了，那天雨下的格外大，屋顶就塌了。”
其实屋顶塌了的不止他一家，村里还有一户也塌了，只不过人家塌的是柴房。
江老帽也可能是坏事做多了，刚好塌的就是他睡觉那个地方。
江大炮说不出什么活该的话，之前虽然骂仗的时候没少互骂让对方不得好死，可他现在真死了，江大炮还有点兔死狐悲的伤感。
张桂花见气氛有些凝重，打了个笑脸。
“不说这些了，呵呵，大炮，你这次去看孙子，大人孩子都挺好的吧？”
江大炮盼着儿子娶媳妇盼了这么多年，现在媳妇也有了，孙子也有了，可算是了结了这么多年的心愿。
“好～吃的好喝的好的，能有啥不好的。”江大炮略带嘲讽的说道。
这是有事啊……
张桂花和江大山对视了一眼。
“来宝气你了？”江大山不确定的问道。
江大炮“哼”了一声，眼睛看向角落里沾了一些土的桌子腿儿。
“咋了你倒是说啊。”江大山有些着急。
“唉～我哪有脸说啊……”江大炮觉得自己儿子干的这些事，实在是让他抬不起头来，根本就张不开嘴跟别人说。
“咋就没脸说了，你跟我和你大哥还外道？”张桂花脸上挂满担忧，她这小叔子可很少这样子。
“呵呵，说出来还怪丢人的。”江大炮先是自嘲了句。
吸了口气，缓缓说道：“咱村里人都夸来宝孝顺，定期给家里打钱，我这次去了才知道，人家一个月二十一块钱，还骗我这当爹的一个月五块，还有他那媳妇……”
“……这次去了我也看清了，我这儿子啊，是指望不上咯，以后我就好好把四儿养大，她要是孝顺呢，那就管管我，要是不孝顺，我也算对的起这几个孩子了。”江大炮抹了把脸，掩盖住通红的双眼。
“这小兔崽子，这不是丧良心吗，你跟来宝娘当初费那么大劲把他送去部队，这么多年了，一次也没回来过，现在还把你这当爹的防上了……”江大山听完很生气。
江来宝他看着长大的，可以说他拿江来宝当半个儿也不为过。
小的时候孩子又老实又听话，没想到竟然长成了白眼狼。
什么锅配什么盖，找的媳妇也不是个好的。
可怜大炮现在没了媳妇，儿子又变成这个样子，以后的日子可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