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王招娣那白花花的背影,一个妇女不确定的问旁边的人:“这是老四家的吧?”
她刚从河边洗衣服回来,左手还抓着盆,盆的另一边卡在胯上。
“好像是……”江大嘴正猫着腰在院子里修栅栏,老远就听到怪叫。
起身太猛,有些头晕又弯了回去。
等他再站好的时候,人已经到眼跟前了。
那胸脯一颤一颤的,江大嘴眼都看直了。
“坏了!”那妇女一跺脚,连盆带衣服一块儿放到江大嘴院子里,就跑去村长家叫人。
王招娣围着村里兜了两圈后,江大顺叫的四个妇女才把人抓住。
这个时候全村的人都出来了。
娘哎,没穿衣服啊(没穿外衣在村民眼里就是没穿衣服),除了见过自家娘们没穿,啥时候还见过别人啊。
这不,顶着被自己婆娘打骂的风险,那些男人亦步亦趋的跟着几个押着王招娣的妇女一起去了江河水家。
那些娘们不放心自家爷们儿,也跟着从后面杀了过去。
一来二去,整个村的人都跑了过来。
江大顺进门就喊江河水,让他管好自己媳妇。
结果喊了好几声也没人出来。
“嘿嘿嘿嘿,我动了,你来呀……”王招娣两只手扯着身上仅有的那件背心,脸上满是痴呆的笑容。
要不是有俩老娘们儿逮着她的手,点都得露出来。
江大顺见叫了没人出来,点了几个汉子一起进了屋。
一个没留神,就踢到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江河水。
“!”江大顺吓了一跳。
跟着一起过来的那三个人也吓得喊出了声。
江思冬在揍人的时候压根就没往脸上招呼,看到江河水躺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
江大顺蹲下身,弯曲着手指放到江河水鼻孔下面。
“……还有气儿。”江大顺松了口气。
“赶紧的,二柱你去老马那借辆推车过来,建军建设你俩把他抬到炕上去。”江大顺有条不紊的安排道。
这是啥事啊……
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
不对,土块儿呢?
江大顺见江河水已经被安置好,走出屋子。
“你们有没有见到土块儿?谁瞧见了说一声。”他想知道咋回事,现在就王招娣是醒着的,结果还疯了。
他只能等找到江土块后好问个清楚。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头。
“说起这土块儿,我得有日子没见到了。”
“可不是么,你这一说,我好像也挺长时间没见过了……”
“不会是……”这个人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别瞎说,那么乖一个孩子,谁会杀了他……”那人杵了刚刚那人一胳膊。
……
听着村民说的,江大顺的眉头拧成一团。
老海倒是见过,昨天晚上。
但老海没来。
“别找了,孩子在我家呢。”江大炮站出来对着众人说道。
“大炮,咋回事?”江大顺扭头问道。
“唉,说起来也是可怜,大伙儿也知道我前天刚从儿子那回来……”
其他人点头,的确,江大炮去儿子那待的时间可不短。
“昨天上午我跟孩子去我大哥那聊了会天,回来的时候,刚进家门就看到土块儿趴在了他家院子里,我赶紧跑过去,发现孩子已经晕了,身上脸上都青紫了,哎呦,你是不知道,那孩子瘦的啊,就剩一把骨头了……”
江大炮满脸心疼的说着。
“……然后我就抱着孩子去老海那,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江大炮一拍手。
“怎么着了?”众人配合的问道。
“哎呀,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孩子身上手腕上全都紫了,胳膊都断了,老海不会接骨,我就回来好歹给他缠了缠胳膊,咱也没啥钱带孩子去医院,是死是活就看他造化了,这不,到现在还没醒呢。”
江大炮把闺女摘了个干净,他闺女还小,揍人的事不能说,救人的事同样不能说。
“那孩子咋被打成这样的?”江大顺问道。
“咱也不知道啊二哥,回到家就看见孩子趴院子里不省人事了,当时我叫老四(江河水)也没人吭声,我也不好进他屋,只好抱着孩子就去老海那了。”江大炮一副愁人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快要骂死江河水了。
真是看不出来,外人面前那么懦弱,就是个怂包蛋,没想到在家里作威作福。
就像四儿说的,这老四就是个变态!
“嗯……我去你家看看。”江大顺想了想,也是,要是大炮知道咋回事还能不说?
“去吧去吧,正好看看孩子醒了没,可不能一直住在我家,我哪养得起……”几步路的事,又被江大炮絮叨个没停。
江大顺无奈的看了眼江大炮。
他这兄弟,真是……
其他人有一部分也跟着进了江大炮屋里。
江思冬刚刚已经把不能见人的都收了起来。
包括她之前带回来的暖瓶,毛巾啥的。
“行啊大炮,家里收拾的挺立整儿啊。”江大福四处看了看,比他这有媳妇儿的人家里都干净。
“那你看!”江大炮学着江思冬有些傲娇的说道。
又伸出胳膊指着里屋的门跟江大顺道:“孩子在炕上躺着呢,也不知道醒没醒。”
江大顺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炕上的土块儿。
江土块刚刚在听到有人进来时,又把眼睛闭上了。
江大顺进来看到的就是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的江土块。
他的颧骨、眼睛、嘴角处各有一大块青紫,两条胳膊包的乱七八糟跟粽子似的。
瘦弱的小脸在厚重的被子映衬下,更显消瘦。
“作孽啊,这谁这么狠心把孩子打成这样哦……”一个老太太硬是在挤满了人的里屋钻进去一个头。
看到跟自家孙子差不多大的江土块被打成这样,眼睛都红了。
“唉~谁说不是呢,你说他家是咋了,江老帽那老登被砸死还有说法,土块儿他娘还疯了,他爹也昏迷不醒,土块儿又被打的这么惨,他家是不是招惹啥人了?”江大炮在一边帮腔。
他“娘”疯了?
呵呵,被折磨了这么久,终于疯了?
江土块听到小爷爷说的,心里嗤笑。
他的眼珠因没控制好情绪,滚动了一下。
不过那些人都在怜悯江土块,没人注意到这微小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