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江大炮没事就到处串门。
吐槽王招娣的所作所为,控诉一下他现在过得有多水深火热。
在村里人可怜的眼神里,一声声的劝解中,江大炮终于要“咬咬牙”凑钱准备盖院墙了。
江思冬跟着江大炮拿着那根人参去了县城收购站。
今年秋天没有粮食收上来,农副产品里面的粮食站已经关门了。
只留了一个小屋,里面坐着一个工作人员,有谁要换粮票就去那个小屋。
旁边的一溜屋子比起收粮站也没好到哪里去,里面除了工作人员,根本没有其他人。
砂铁县的几个收购站都建在一个地方,百姓要卖什么东西非常方便。
其中包括农副产品收购站、中药材收购站、废品收购站。
“爹,咱去哪个屋?”
江思冬和江大炮站在这一排房子前面,看着农副产品和中药材的牌子,不确定道。
“应该都行吧?你爹也没卖过人参,进去问问?”江大炮不识字,也不清楚这些屋子有啥区别。
不过他能看出来哪个是收废品的。
旁边摆着那一堆的废品,明摆着就是废品站。
他卖人参肯定不是去收废品那。
江大炮最终选了个中间的屋子,一进门,一股药材味就冲进了鼻腔。
正对门的是个柜台,比江思冬要高。
江大炮站在那里,柜台都到江大炮的咯吱窝了。
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着眼镜的老头儿,大概六十岁左右。
眼镜挂在鼻尖上,眯着眼睛,手里拿着一本线缝的蓝皮书,眼睛隔着老远在那看。
后面是一整面墙的柜子,每个柜子上面都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各种药材的名字。
有人进来了,那老头依旧沉迷于看书。
江大炮胳膊搭在柜台上,很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同志,呵呵,你好……”
“嗯?”老头转过头,摘下眼镜,挑起眼皮。
看书看的居然没发现有人进来。
随即笑呵呵的回应:“哎呀,同志你好,要卖什么药材?”
“人参。”
什么声音?
饶是见惯了各种奇葩顾客的白当归也吓了一大跳。
神奇啊,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男人,说话居然是稚嫩的女娃子声音。
“对对,人参,同志你这收人参吗?”江大炮开口。
白当归看着江大炮说话,刚刚不是这个声音啊,奇怪。
不过……人参?!
肯定收啊!
白当归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人参了,因为药材缺乏,后面的柜子现在九成都是空的。
前段时间知了猴出来的时候,倒是收了很多知了猴脱的皮。
“人参我们是收的……”
话没说完,江思冬又开口了:“爹,赶紧的,人家收。”
江大炮低头看了眼小闺女,无奈道:“四儿啊,你别着急,等你爹先问清楚。”
这次白当归听清楚了,也看到了。
怪不得呢,柜台下面还有个小孩子。
柜台太高,把人给挡住了。
“同志,这人参是怎么个收法?”江大炮抬起头,看着白当归,问道。
“人参这东西很讲究,品质和年份不一样,给出的价格就不一样,所以我得先看看货,才能告诉你具体价格。”白当归缓缓开口。
“那同志麻烦你帮我看看。”江大炮从兜里拿出被江大炮包好的人参,放到柜台上。
白当归嘴角抽了抽。
暴殄天物!
太不爱惜了!
作为一个从小就接触中药材的白当归来说,每一种药材都应妥善安放。
人参这么贵重的东西,竟然就用块破布如此粗糙的包着。
心中不断吐槽的白当归小心的接过那块布。
打开后,果然……须子都断了一根。
江大炮要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肯定大喊冤枉。
这哪是他弄断的,闺女给他的时候就断了。
白当归小心翼翼地捋好人参的每一根须,许久后,江大炮跟江思冬都要等急了,才听到他开口。
“你这人参品相很好,算是特级参,年份应该有一百一十年了吧?”白当归老神在在的说道。
“同志你真厉害,年份一点不差!”江大炮哪知道多少年,人家说多少就多少呗。
“嗯……这个品质的,本来我能给到你五十块钱块一两……”
嘶……江大炮倒吸一口凉气,人参这么值钱?!
但他面上不显,依然看着白当归,想知道他后面会说啥。
“但你这断了一根须,我只能给你按四十八块钱一两来算。”
“啥?就断了一根须子而已,你就砍了我两块钱?”江大炮眼睛一瞪,不乐意了。
“上级就是这样规定的,要是断两根的话,就只能按四十五一两。”白当归也是按规矩办事。
“它那么多须子,断一根还不是很正常……”江大炮气的提起那根人参抖啊抖。
白当归的心也跟着抖啊抖。
粗鲁!
太不拿着人参当回事了!
“哎呀爹,你赶紧的吧,不就差两块钱么。”江思冬算了算,应该也差不了多少钱。
这根人参又没几两,也就少个几块钱的事。
“你这孩子别说话。”有个拆台的闺女,江大炮又气又急。
“同志你再抖的话,别的须子再断了价格就会更低了。”白当归实在看不下去了。
牵扯到钱,江大炮立马放下手里的人参。
白当归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既然是规定,江大炮也没办法讲价,最终还是以四十八一两给卖掉了。
称了一下,三两半。
白当归又给算了算账,总共是一百六十八块钱。
(当时的一斤是十六两,为了计算方便,直接按照一斤十两来算,这里强调一下,价钱是我胡扯的!•᷄ࡇ•᷅)
“你可看好了啊同志,可别称少了。”江大炮一直盯着那个秤,他总觉得这老头儿给自己算少了。
那么大一根人参咋就卖了一百六十多块钱呢?
江大炮坚决不承认,刚刚在听到价格的时候,心头狂跳了几下。
但是人吧,卖东西永远都觉得自己赚的少,江大炮自然也不例外。
“放心吧,我这秤用了几十年了,从未出过差错。”白当归好脾气的回道。
等江大炮拿到钱,就要走时,江思冬突然想到什么。
“你们这收鹿茸鹿血虎骨什么的吗?”她那脑域里还有九头鹿没收拾呢。
“你那有?”白当归振奋了。
“你这收吗?”江思冬又问道。
“收!不过……我私人也收,私人的话价格会高一点。”白当归最后一句话很小声。
这可是不允许的,借用职位之便谋自己福利,被人知道他这工作都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