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我前几天晚上总是做梦,梦见……”江大枪狠狠拧了自己大腿一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哭。
“行行行行行……行了行了,别在这哭丧了,你做啥梦跟我没关系,赶紧出去,别在我家脏了我家院子,出去出去……”江大炮两手往外轰江大枪。
要是他刚结婚那几年回来哭,江大炮肯定会心软,听江大枪忏悔。
现在都这么多年了,心都伤完了,再来哭管个屁用。
况且,这不年不节的跑回来,指定没好事。
还想他了?
想他了两手空空的回来?
江来宝刚刚被他爹熊了之后,就蹲在墙根那晒着太阳看江大枪在那认错。
“哥,你别赶我走,真的,这些年我没有一刻不想回来看看你们……”
“那你咋不早回来?孩子死了你来奶了,晚了!”江大炮不吃这一套。
江大枪一噎,这么多年没见,他哥的嘴依然那么毒。
“哥,你别赶我走,求你了,求求你了……”江大枪豁出去了,后面直接开始哭喊。
“你他娘的闭嘴,再哭滚出去!”江大炮生气了。
这是想让别人过来看热闹咋的?
最后江大炮抵不住江大枪的厚脸皮,也怕引来别人看笑话,黑着脸让江大枪进了屋。
江大炮进去后坐在椅子上,也不吭声,也不看人。
江大枪斟酌了一会,咽了口唾沫润了润有些干痒的嗓子。
“……哥,这些年也没回来看你跟嫂子,是我不对,当时我不是不想……”
“停停停,打住。你直接说吧,到底有啥事。”江大炮懒得听这些废话。
江大枪:……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哥,我……”江大枪环顾了一下四周。
房子依旧是他走之前的房子。
只是年头太久,更显破败。
他哥能有钱?
不过……
江大枪眼角扫到外面的院子。
既然能盖的上石头院墙,估摸着他哥是不缺钱的。
“……孩子现在躺在床上好几天了,一直不醒,大夫说得先去买药,买了药人家才能给看病,可那药太贵了,我们家的钱全部拿出来才刚够买一副的……哥,呵呵,我借的也不多,就五十块钱,等我发了工资,肯定第一个先还你!”
……
江大炮抬起眼皮,面无表情的看着江大枪:“说完了?”
“哎!”江大枪点了下头。
“说完了就走吧。”
“哥,钱……”
“你看我像是有钱的吗?别说我没钱,老子就是有钱,也不会借给你一个子儿!你孙子病了跟我有啥关系?啊?有啥关系!”江大炮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扯着嗓子就开始训。
江大枪也是要脸的人。
小时候被他哥熊就罢了,现在他都四十多了,又被江大炮嚷了一顿,顿时感觉颜面无光。
江大枪也不装了,站起来就跟江大炮开战。
“我来找你借钱,你当亲哥的为啥不借?你怎么那么狠心?那可是我亲孙子!嫂子呢,让她出来评评理!”
“想找你嫂子评理?那你现在下去找她评理吧,看她后不后悔把你拉扯大!”
“!”江大枪心里一跳。
他不知道……不知道嫂子已经不在了。
不过后面江大炮又说了几句难听的,江大枪就开始往江大炮心窝子里扎刀子。
“你嫂子得了绝症我都没想过去找你借钱,当时既然你跟我们老江家断了,那你就别回来,你孙子病了又不是死了,跟我有一厘钱关系吗?你……”
“哥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怪不得我嫂子早就死了,是被你气死的吧?就你这样的,谁愿意跟你过一辈子,我嫂子宁肯死了都不陪你……”
这话就难听了,江大炮肺都要气炸了,跑到院子里拿起扫帚就往江大枪身上抡。
等江思冬哼着小曲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她爹坐在炕上默默垂泪的一幕。
“爹,谁欺负你了?!”江思冬气愤道。
上次她爹哭还是在M市的时候,被江来宝气哭的。
没等江大炮回应,江思冬一溜烟的跑到西屋。
江来宝躺在炕上睡的好好的,忽然一股大力把他扯下了炕。
“说!是不是你又惹我爹生气了!”
没错,是“我”爹。
在江思冬心里,江来宝不配做她爹的儿子,那就不配成为“咱”爹。
江来宝只觉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冰冷的地上。
“……小妹?你怎么那么大劲?”江来宝傻愣愣的问道。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你就说,为啥又惹我爹生气了?”江思冬叉着腰,瞪着江来宝。
要不是打他一顿还得花钱给他看病,江来宝现在就不只是躺在地上那么简单了。
江来宝也没计较江思冬把他拖到地上的事,毕竟江大枪走之前说的话的确难听。
然后江来宝从地上爬起来,想坐在炕上慢慢跟小妹讲,结果江思冬已经板着小脸坐在了炕上。
江来宝只好站在旁边开始叙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下属在给上级打报告。
江思冬的小暴脾气,在听到她爹还有个亲弟,亲弟还骂他爹,说她娘,婶可忍叔不可忍!
“江大枪住哪你知道不?”
江来宝摇摇头:“打从咱小叔嫁出去,就没回过家,人家也没让咱家那边的人过去,现在住哪,家里干啥的都不知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继续睡吧。”既然不是这草包惹她爹生气,那就去找当事人。
“哎。”江来宝反射性的应了一声,等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江思冬已经走出了屋子。
江思冬又回去江大炮那屋。
“爹,江大枪家住哪?”江思冬进门就开口。
“……”江大炮擦泪的手顿了顿,咋感觉闺女这叫法怪怪的?
“你哥都跟你说了?”
“嗯呢呗。”江思冬站在那双手抱臂,像个二流子一样。
“唉,爹也不知道他家在哪,这么多年,他没回来过,你爹也没去过,人家也不让咱去,要不是他没钱了得跑回来借钱,你爹我到死都不一定能再见他一面。”
江思冬沉默了。
现在就光知道个名字,县城那么大,人又多,她去哪找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