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村的村长都看一下,自己村的人到齐了没……”众人正闲聊天,就看到一个穿着板正的戴着眼镜的人,拿着大喇叭站在一块石头上喊。
“齐了……”
“齐了……”
“……”
“好,齐了我就说几句。”说完清了清嗓子。
“那个,接下来我说几句,啊,咱挖河道,不是个轻松活,要的,就是有力气的爷们儿,要是你没劲儿,也干不了这活,与其到时候让我们把你劝退回去,不如呢,你趁早自己回家,也省的在这受半天累还拿不着工钱,不知道你们各村的村长和你们说了没有,在这干活,一天一毛钱工钱,早饭午饭各一个窝头,要是干不满一天,是没有工钱的,工钱一个月一结,请假没有钱,既然大伙儿来到了这里,就好好干,一旦被我发现谁偷奸耍滑……”
男人顿了顿,犀利的眼神扫向全场的人,有几个揣着小心思的缩了缩脖子。
“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立刻收拾包袱走人!好了,今天是开工第一天,窝头已经给大伙儿准备好了,就在你们后面,一人一个,排队领取,不要抢!”
说罢,站在离窝头最近的那几个人动了。
看到有人动,其他人也着急的加快脚步。
后面有三个板车,每个板车上面都放着一个很大的筐,旁边分别站着一个人分窝头。
掀开厚厚的棉被,热气直往外冒。
天呢,是高粱面和玉米面做的……
众人看到后,两眼冒光,不断的吞咽口水。
他们得有多久没吃到这么好的伙食了。
原本还想偷懒的人,看到窝头后,立马歇了心思。
要是丢了这份工作,还去哪吃这么好的饭,找这么好的活去?
江来宝跟李成志几人领到窝头后,找了个空地儿。
“姐夫,你咋就吃这么点?”江来宝看到李成志吃了一半,就把窝头用布包好揣进了兜里。
不仅是他,江来铁还有村长家俩儿子江来发和江来财也是一样。
江来铁白愣了江来宝一眼。
这蠢货,就是个没心的。
“呵呵,咱爹跟你姐还有孩子他们在家还吃着野菜呢,我少吃点,带回去给他们尝尝。”李成志也不恼,笑呵呵的解释。
江来宝听完,羞愧的红了脸,手里还剩的三分之一个窝头也学着其他几人放进了兜里。
“好了,开工!你们每个村的五人,三个人挖土,两个人抬土,具体怎么干你们自己分工。”男人大喇叭一喊,纷纷拿着工具开始干活。
天寒地冻的,土也不好挖,铲土铲的手都麻了,也没挖多少。
上面才不管他们好不好挖,早点把活干完,就能早一天应对洪涝灾害。
江来宝干了很久的食堂,乍一干这力气活,还有点不适应。
但他看到周围的人都卯足了劲的在那干,他也不好意思叫苦叫累。
一天下来,人都要散架了。
等五个人结伴回到家的时候,天都黑的透透的了。
“回来了?能干不?”江大炮听到大门响,赶紧起来点着煤油灯。
“能干,爹,这活还真不孬,那些人怕干不好被赶回家,一个个的都使出吃奶的劲在那干,哈哈……”李成志半开玩笑的说道。
这活累是真累,不过这个时候,饭都快没得吃了,人家还能管饭,就是好活。
江来宝累的话都不想说,他爹眼神扫到他的时候,他立马回应说可以干。
“嗯,既然能干,那你俩就好好干,饭给你俩放锅里温着了,吃完赶紧去睡吧。”江大炮平时早睡习惯了,今天为了等他俩,到现在都没睡,还真有点困了。
“行,爹你赶紧去歇着吧。”李成志应道。
说完跟江来宝去了柴房。
“爹,他俩回来了?”江迎春听到动静也跟着醒来了。
“嗯,没啥事,睡吧。”江大炮撩开被子钻进被窝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江大炮在进柴房烧水的时候,看到锅里放着三个半个的窝头,还有一块更小的,默默地拿出来,放在了碗里。
家里不缺吃的,俩大老爷们儿在外面干力气活,再吃不饱,时间久了撑不住。
所以晚上回来的时候,李成志和江来宝看到了温在锅里的窝头。
“以后你俩该咋吃咋吃,别想着家里,家里不缺你俩省出来的这点,要是因为吃不饱身体垮了,看病的钱够买多少窝头了。”江大炮道。
不只是他俩,江大山也是这样跟江来铁说的,江大顺也一样。
不能让人在外面挣着辛苦钱,还要饿肚子。
他们在县里干了半个月的时候,江迎春提出要带孩子回家。
“爹,眼瞅着要过年了,我在这待的时间也不短了,老在这待着也不是那么回事。”江迎春满含不舍。
在家里,爹把她照顾的很好,也不会受委屈,孩子待的也开心,小妹还那么懂事,就好像她依旧没有结婚嫁人的时候一样。
但她得走了,总待在娘家,会被人说闲话。
“不是哪么回事?你又没吃别人家的饭,带着粮食来的,再说了,成志还在县里干活,你回去了,他是跟你回去还是在这待着?”江大炮跟江迎春都坐在炕上纳鞋底。
江大炮这次是给自己做的,江迎春给几个孩子做。
“爹,我也想在这待着……”
“你只要想在这待着就行,别的不用管也不用想……”
“大炮,你家四儿的信。”江大炮话还没说完,江大顺拿着一封信就进了屋。
“二大爷。”江迎春赶紧叫人。
“哎,跟你爹做活呢?”江大顺应声。
“嗯呢,二大爷你赶紧坐。”江迎春指了指炕边。
“二哥,谁的信?我家四儿的?”江大炮稀罕的问道。
这可真是怪事了,谁会给他家四儿写信啊。
“对,上面写着江思冬收,江思冬不就是四儿的大名?”江大顺确认一下,别给记错了。
“对对对,是我家四儿的名儿没错,辛苦你了二哥。”江大炮接过信,放在炕柜上。
“是就行,信送到了,我走了。”江大顺家里快要吃饭了,没多做逗留。
“二哥我送你。”江大炮作势要下炕。
“可别送了,又不是不认识路,走了。”江大顺摆摆手,风风火火的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