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跑的慢的,眼睁睁的看着无数只蝗虫朝他们压了过来。
等村里的人都跑到家里后,仿若劫后余生般狠狠松了口气。
不消片刻,原本还在地里的蝗虫黑压压的如大军压境,从远处一点点往家这边飞了过来。
他们紧张的蹲在屋里的角落里,抱着头或抱着胳膊,有孩子的把孩子护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终于亮了……
抬头一看,我r它老娘啊~屋顶都被啃没了!
一时之间,到处响起怒骂声。
骂完了,又往地里跑。
“完了……全完啦……呜呜……”蝗虫刚过去,江大拿便迫不及待的小跑着去了庄稼地里,看到眼前的景色时,一屁股坐在土路上,眼泪夺眶而出。
一个小时前还硕果累累的麦子,现在……只剩光秃秃的麦秸杆了。
接着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渐渐的,村里人大部分都跑到了地里。
绝望。
绝望到声音都卡在喉咙里硬是发不出。
“这该死的老天爷啊……你还让不让我们活了啊……”
“呜呜………”
“……”
江大顺站在地里,踉跄着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村长……”
“村……”
等江大顺醒来时,是被叫去公社紧急开会。
江大顺干咽了几口唾沫,喉咙里才稍微湿润了一些,水都没来得及喝,便马不停蹄的往公社赶。
村里之前还质疑江大顺的那些人,还有压根不听话的那些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野菜现在都老了,院子里的青菜也让蝗虫一啃而光,家里粮食压根没有,现在麦子没了,以后的日子可咋让人过啊……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大问题,现在最要紧的,是得修补屋顶。
全村的人都要修,麦秸秆瞬间变成抢手货。
江大炮家。
“四儿啊,你师父是真厉害,这么久的事都能算得那么准,幸好我之前跟你村长大爷说了,不然我这心里是真不得劲。”江大炮愁容满面的说道。
‘这哪是我师父算的准啊,明明是那小子做梦梦的准’,江思冬默道。
“还是有一些人没听吗不是?”江思冬道。
“他们不听就是他们的事儿了,人家不信,总不能赶着人家去相信吧。”江大炮撇撇嘴。
村里几百口子人,不可能人人都听话。
“坏了!”江大炮一拍大腿,吓了江思冬一跳。
“咋了爹?”
“你哥还在外面呢,哎呦,不会遇到那群蝗虫吧?”江大炮着急道。
天知道,还真被江大炮给说对了。
早上江来宝拿着东西去了王春草家,为了不影响他们上工,很快就把结婚那天接人的时间还有女方那边有几个亲戚过去等等该注意的细节都商量好了,走的时候跟平时一样,啥事没有。
结果他刚出白岭公社,震耳的轰鸣声嗡嗡嗡的从后方传了过来。
江来宝奇怪的往后面望去,只见一片黑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的距离他越来越近。
不仅仅是他,路上的人全部站在那,好奇的盯着那片望不到头的黑压压的蝗虫。
随着距离的缩进,能清楚地看到蝗虫在贴着地皮半米左右的高度欺压过来。
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劲,大喊着赶紧跑。
四周都是庄稼,要么是草丛,根本无处可躲。
江来宝也跟着人跑,他跑了一段路后,看到前面的那片树林子,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
然而蝗虫连树林子也没放过,面积之广,直接扫荡了整片树林。
江来宝眼瞅着就要被蝗虫包围,急中生智贴着地皮趴在了地上,这才得以喘息。
等蝗虫过去后,江来宝身上已经沾了一层不知名的散发着略微有些扑鼻的粘液。
等他到家时,已经隔着两米远都能闻到身上的臭味了。
一路走回来,所到之处,全是一片狼藉。
他站在家门口,看到没了屋顶的房子,心里已掀不起一丝波澜。
江大炮见江来宝完整的回来,心里也松了口气。
“你身上啥味儿?你就这样去的河东村?”江大炮嫌弃的捂着鼻子退后两步。
江来宝委屈,他一身军装都糟蹋的不成样了。
脱下来还没等洗,又被他爹赶着去了晒谷场。
江大顺开会回来,开会的内容都没来得及说,先紧着给大伙儿划分地里的麦秸秆,把屋顶修补了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江思冬见没啥事了,二话不说就往周家村跑。
她得去找周平安,问一下后面还有没有虫灾,要是再有虫灾,屋顶就得修结实点了。
等她到了周家村,跟向阳村的境况不相上下。
不过……他们村是有啥事?
江思冬所见之人全部急匆匆的往一个地方跑,手里不是拿着麻袋就是拿着镰刀。
她好奇的跟了过去。
越走越不对劲,都往地里跑啥?
“你起开,这一片是我的……”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我就乐意在这……”
“赶紧的别那么多废话,快点割,割少了可不够用的。”
“就是,有那功夫扯淡都能多割两刀了。”
“……”
江思冬明白了,感情是都在这抢着割麦秸杆呢。
不用问就知道,周家村村长就没想着给村里的人分一下,有几窝人为了抢那点长一点的麦秸都快打起来了。
“啧啧啧……”江思冬摇头叹息。
老天爷把人都逼成啥样了,唉。
地里没看到周平安的身影,江思冬也没多待,准备去他家里找找人。
“……奇怪,人跑哪去了?”江思冬到了周平安家门口,发现里面也没人。
搜寻无果,只好打道回府。
周平安呢?
正被一条不知哪里窜出来的疯狗撵的屁滚尿流。
他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跑出去了。
知道今天会有蝗虫过境,本来不打算出门,跟人约好今天交易粮食,他都想推拒了,奈何对方给的太多,他可耻的心动了。
富贵险中求,周平安冒着会被虫子啃的风险,穿上他的长袖,戴着草帽,背着五斤粮食就出门了。
拿到钱的时候,在县城恰好遇到国营饭店的包子出笼,那他能不买俩?
钱有,包子可不经常有,周平安ber都不带打一个的豪爽的买了俩肉包子,花了五毛钱加一两肉票。
不是他不想多买,而是他没那么多肉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