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我还要去别的地方。”
“行吧,今晚顺利的话,明天我就回去了,还得上工。”周平安没问江思冬要去哪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他的介绍信只开了在红星市待三天,明天就是第三天,所以他必须得明天就走了。
江思冬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周平安的话逐渐在耳边模糊。
“……冬姐?江思冬?喂……”
江思冬离家出走的神儿硬是被周平安叫了回来。
“嗯?”江思冬的眼睛有点懵。
“我说,你去不去百货大楼里转转,还是回去补觉?”周平安又重复了一遍。
“百货大楼?”
“是啊,都到门口了,我想着进去买点东西。”周平安示意江思冬看旁边。
原来,不知何时,他俩已经走到百货大楼这里。
“你去买吧,我饿了,先去填肚子。”江思冬对百货大楼没兴趣。
现在她又饿又困,虽然白大齐大美人在里面上班,她现在也提不起劲来,只想赶紧填饱肚子狠狠睡一觉。
哦不对,她还得给家里那几个发电报。
“行,你有啥需要我带的吗?我给你买回来也行。”周平安家里啥啥都缺,好不容易来一趟红星市,看看把能买的都买回去。
以后政策更严,实行计划经济以后,想搞点什么东西只会难上加难。
“没有,你去吧。”江思冬摆摆手,迈开腿往前面冒着热气的国营饭店大包子那走去。
娘的,太香了,也不知道国营饭店的师傅到底怎么做的,明明都是一样的做包子,可闻着这味儿就是比家里做的要香很多。
从百货大楼走到国营饭店的这一段距离,江思冬不知偷偷吞咽了多少次口水。
一笼新包子出锅,站在门口卖包子的服务员沉默的掀开蒸笼盖。
以前包子蒸好,他都会喊一句“包子好咯~~~”,声音那么洪亮,语调那么优美。
现在?他不敢。
他怕那群神经病(红卫兵)说他扰民,把他抓走。
自从不喊口号以后,来买包子的人都没有以前多了。
“来十个包子。”江思冬走到蒸笼前,直勾勾的盯着新出锅的包子。
“每人最多买五个。”服务员无情的开口。
“?”江思冬傻眼了。
啥时候吃个包子还不自由了?
“那你给我拿五个呗。”江思冬憋闷的说道。
“呵呵……给我也来五个。”
一道悦耳的磁性声音低低的在身后响起。
江思冬扭头一看,眼睛亮了亮。
哎呀,还寻思今天看不到大美人儿了呢。
“好巧,请你吃包子?”白大齐眼里带着笑意,看着已经长到他下巴处的小姑娘。
两分钟后。
白大齐跟江思冬坐在国营饭店里面的桌子旁,白大齐把装了五个包子的笸箩推过去江思冬那边。
“吃吧,刚好十个。”
“你不吃?”江思冬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嘶……真香!
“我在家吃了,这些够不够?”白大齐看着江思冬狼吞虎咽。
江思冬胡乱点点头:“勉强够吧。”
二十五六岁的白大齐现在长的比以前更加妖艳。
既有这个少年的干净,还有几丝成熟的气质混杂其中。
莹白的皮肤在左侧晨光的照耀下,像是镀了一层金光。
白大齐宠溺的看着江思冬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着肉包子。
可惜啊,美色在美食面前,江思冬只看得到美食。
“什么时候来的?”白大齐见江思冬炫了四个肉包子还没有停下来的架势,不得不开口。
“前两天。”江思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白大齐看了看表,八点二十三。
“不着急回去吧?”
江思冬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对白大齐摇了摇头。
“我马上到上班点,中午十二点,我们再去你爱吃的那家国营饭店吃饭?”
“不行,我要睡觉。”江思冬无情拒绝道。
“晚上?”白大齐好脾气的问道。
“也不行,明天中午吧。”晚上她还得去一趟张家。
“行,那就明天中午,你先吃吧,我去上班。”白大齐站起身,修长的双腿一跨就跨到了桌子外面。
走到柜台,跟服务员说了声什么,又掏出钱票递过去。
走的时候,白大齐习惯性的划拉了两下江思冬的头顶。
江思冬怒瞪着白大齐的背影,什么毛病!
就在江思冬吃完包子噎的捶胸顿足时。
“紫菜蛋花汤好了~”服务员对江思冬喊道。
江思冬一脸懵逼的指了指自己。
“对,你的汤,刚刚你哥已经付过钱了。”服务员有些艳羡的看着江思冬。
这兄妹俩都长得那么好看,当哥的还怕妹妹噎到点了碗汤,感情这么好的兄妹不多见啊……
……
吃饱喝足的江思冬从国营饭店出来,险些忘了正事。
又跑回去问了服务员红星市邮局的位置,得知附近就有一家,江思冬道谢后二话不说直奔邮局。
青砖灰瓦的门面,里面用深棕色油漆刷的木质柜台,还有正在噼里啪啦打算盘的工作人员,无一不显示着他们的忙碌。
邮局里面放了两张长条木桌,桌子上摆着钢笔还有印泥盒。
这一家邮局的布局跟以前江思冬去过的邮局都大差不差。
进去后,江思冬熟练的找了个看起来没有那么忙的工作人员。
“同志你好,我要发电报。”
柜台里面的身穿蓝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头都没抬,依旧看着手里的文件,左手却娴熟的抽了一张白色电报稿纸放在了柜台上。
江思冬拿过稿纸,趴在桌子上填好向阳村的地址,收件人写的江小虎。
内容只有俩字:速来!
“同志,加急。”江思冬把填好的稿纸交给工作人员,站在柜台外侧说道。
“普通电报三分钱一个字,加急翻倍,一共两个字一个标点符号,一毛八分钱,下午送达。”工作人员一丝不苟的回答道。
江思冬爽快的掏出两毛钱,接过找回的两分钱后,利落的出了邮局。
九点多钟,六月的太阳已经很晒。
江思冬把手放在额头上,挡住刺眼的光线。
一路尽量挑着有阴凉的地方走,二十来分钟后,可算到了招待所。
一晚上没睡的江思冬牙也不刷脸也不洗,一个仰倒就躺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