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齐拧了拧眉,目光看向前方,冷淡的眸子望着四楼还亮着灯的那间房。
“该考虑了,世道太乱,要谋定而后动……”
“思冬,把头套摘了,哥哥带你去寻份保障。”白大齐把戴了一晚上的头套摘下,不容置疑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江思冬。
鬼使神差的,江思冬的胳膊不由自主地真就把头套摘了下来。
看着抬腿走向楼梯的白大齐,挺拔的背影将昏暗狭窄的楼道彰显的更加局促。
四楼客厅。
“好了,不要哭了,仔细哭坏了眼睛。”韩国安心疼的拿着手帕给妻子擦眼泪。
“国安,你说笙儿现在到底在哪儿……我的笙儿……呜呜……”孙黎提起儿子的名字,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喷涌而出。
半个月前,韩国安唯一的孩子韩笙在楼下玩耍,早上九点出去后,到中午快十二点了还没回来。
孙黎下班回来后问了婆婆,婆婆说在跟下面孩子玩。
顿时,一股惊慌感袭击心头。
孙黎不放心,慌忙下楼去找。
谁知楼下根本没有韩笙的影子。
孙黎找了好几遍问了整栋楼的人,都说自己家孩子已经回家了,当时韩笙见其他孩子都走,也说要回家吃饭。
韩书记的儿子找不着了!
消息一出,整栋楼连带隔壁楼的都赶紧跟着出去找人。
因为开会回家晚了一个小时的韩国安在街道上看到疯了一样的妻子时,蹬着自行车加快速度赶过去。
“国安……笙儿……笙儿不见了……”一直强撑着的孙黎在看到韩国安时,心气儿一泻,晕了过去。
孙黎一晕,再加上儿子丢了,韩国安整个人焦头烂额。
报公安后,韩国安又发动钢厂的人在上下班时多注意一下街道上的孩子。
可惜,半个月过去了,韩笙依旧一点线索都没有。
孙黎醒来后,拔下插在手背上的针管,不顾家人的阻挠,非要出去找儿子。
这段时间,每天孙黎都以泪洗面。
她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就是笙儿浑身是血的惨叫着喊娘。
她怕啊,怕笙儿有个三长两短。
甚至半夜偷偷跪在阳台,祈祷老天爷能善待笙儿,希望他还好好活着,希望她能早日找到她的笙儿。
韩国安并不比孙黎好过,短短半个月,韩国安不到四十的年纪,头发就白了一半。
可他不能倒下。
他倒下了,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韩笙失踪三天后,孙黎的婆婆借口回了老家。
现在孙黎恨不能杀了她那个所谓的‘好婆婆’。
“都怪你娘!我说让我娘来看顾笙儿几天,你不同意!!!要不是你,我的笙儿怎么会丢!!!呜呜………”孙黎哭着一拳一拳的无力砸在韩国安的肩膀上。
韩国安苦涩的抱住激动地妻子。
“对,都怪我,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你能好好的,你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笙儿还在等我们去找他……”韩国安哽咽颤抖的说着。
他儿子丢了,当爹的不比当娘的好受。
他精子活力低,再加上平时工作压力大,要孩子更是困难。
孙黎嫁给他后,不嫌弃他这方面不行,两个人结婚十几年,孙黎就顶着流言蜚语跟他过了十几年被人说闲话的日子。
好在终于怀上了,平安生下了笙儿。
这六年来,他跟妻子对孩子精心照顾,其中艰辛只有他俩知道。
前段时间孙黎要晋升职位,工作突然忙了起来,顾不上照看孩子。
孙黎便提议让医院退休在家的丈母娘来照看一段时间。
谁知被他娘知道了,非要过来。
孙黎不乐意,说婆婆往日就偏心小叔子家几个孩子,现在突然要过来照顾笙儿,难保照顾不好。
韩国安觉得孙黎有些小题大做。
说不定他娘作为奶奶想孙子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最后孙黎勉强同意让婆婆来看顾一段时间,要是看不好就换她娘来。
结果,婆婆来了没一星期,她儿子就失踪了。
现在孙黎对婆婆恨之入骨,韩国安的娘受不了孙黎每天仇恨一般的眼神,再加上这件事的确是她的失责,二话不说回了自己家。
这段时间孙黎把气全都撒在了韩国安身上。
韩国安全都老老实实受着。
“砰砰砰……”
抱头痛哭的两个人被一阵大力的敲门声从痛苦中拉了回来。
“砰砰砰!!!”这一次带了点小脾气在里面。
白大齐看着被江思冬砸了个小坑的铁门,沉默不语。
江思冬恨铁不成钢啊。
特娘的儿子都给你们送过来了,还不赶紧开门!
韩国安缓缓站起身,跪在地上太久,腿有点麻了。
转过身时,悄悄抹掉眼角的眼泪。
“来了。”有些沧桑的声音响起。
‘吱呀’一声,铁门的转轴发出轻微的涩声。
韩国安疲惫的看向门口。
“笙……笙儿!!!”韩国安嘴唇微颤,韩笙被白大齐背在身后,小脸刚好搭在白大齐肩膀上。
“什么!”孙黎箭一般冲过来。
“我的笙儿啊……”孙黎看到韩笙,激动地上去连带白大齐也要抱在怀里。
白大齐一个利落地后退,避开扑过来的怀抱。
“方不方便进去说?”白大齐说道。
孙黎刚刚一喊,两边的邻居家有了声响。
“方便方便,快请进!”反应过来的韩国安赶紧让开地方,请两个人进来。
白大齐跟江思冬进去后,被请到椅子上坐着。
白大齐没坐:“这是你家孩子?”
“是,是我家的,我……你……笙儿回来了,呜呜呜………娘担心死了,这段时间你去哪了啊……”说着孙黎又开始哭。
“他应该是受到什么刺激了,我们看到他的时候已经昏迷了,简单请医生给治疗了一下,现在他还在昏迷,先放床上?”全程都是白大齐在说话,江思冬安心的当背景板。
把韩笙放在床上后,孙黎坐在床边,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失而复得的儿子,想碰不敢碰,怕这是一场梦,怕碰一下会发现其实什么都没有。
她的儿子也没有回来。
见妻子这样,韩国安只好去客厅负责了解情况。
“两位请坐。”儿子回来了,韩国安心头一轻,整个人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白大齐跟江思冬坐下后,韩国安给两个看起来气质不像普通人的两个人沏了两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