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思冬一伙儿到家时才两点来钟。
时间掐的刚刚好,江大炮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回来了?正好,咱现在就走。”江大炮忙进里屋拿东西。
这次回来他给张桂花拿了一瓶麦乳精,剩下一瓶打算给江迎春带去,还给她买了些红糖点心啥的。
江思冬顺手接过江大炮手里的东西,水都没喝一口,紧接着就跟江大炮往江迎春那赶。
紧赶慢赶的,到前进大队时,天还是黑透了。
晚上露水重,温度也下降了不少。
好在江思冬脑域里有厚衣服,太阳落山时就给她爹拿出来一件小薄袄。
“也不知道你大姐他们睡了没,咱过来她也不知道,晚上估计都没咱睡觉的地方。”江大炮深一脚浅一脚的边走边道。
江思冬在他旁边打着手电筒,还要时刻注意着她爹别摔了。
这边应该刚下完雨,从进了九斤沟县,越往前进村的方向走,道路就越泥泞。
江思冬感觉她鞋底子上沾的泥巴得有三公分厚了。
“我大姐肯定不会让你睡外面的,顶多把我姐夫赶到外屋睡。”
这几年她的几个外甥先后结了婚,家里的屋子都住满了,就连以前放杂物的屋子也被收拾出来住了人。
故而江大炮才有这方面的担心。
“……还亮着灯呢,看来没睡。”江大炮踮着脚站在江迎春家门口,透过门缝儿看到有三间屋子都是亮着的。
“成志在家不……迎春……开开门!”江大炮扯着嗓子叫唤了两声。
正在煤油灯下编竹筐的江迎春活动了两下胳膊:“他爹,我咋好像听到我爹的声音了呢?”
“想爹了?等忙完这一阵子,我陪你去市里看看他老人家。”李成志手下编筐的动作不停,心里也琢磨开了。
“成志啊~成志……有没有人在家啊……”江大炮加大拍门的力度。
江思冬“看”了一眼屋里的人,让江大炮声音再大点。
“不是不是,我好像真的听到咱爹的声音了,我出去看看……”江迎春扶着膝盖站起来,拍打了下身上的竹屑,脚下生风的往外走。
走到院子中间,江大炮的声音更清晰了。
这下江迎春终于确定,刚才不是她听错了。
她激动地小跑着去开门,黑暗中,那抹熟悉又亲切的黑影瞬间出现在眼前。
“爹!小妹!你们咋过来了啊?哎呀,冻坏了吧,赶紧赶紧的进屋,我点着炉子去……”江迎春激动地眼泪差点崩出来。
李成志还有文武双全几口子听到声音也赶紧从屋里出来。
呼啦啦十来口子人,一下子把江大炮和江思冬包围了。
“小文,你去把炉子引着,爹,你跟小妹等会,我给你们熬点饭喝。”江迎春一下子不知道该干啥,高兴的忙的团团转。
江大炮进屋看到满屋子的竹筐还有竹条,连个下脚地儿都没有,李成志赶紧收拾地方,还不忘跟江大炮解释。
“村里上个月拉了好多竹条来,还有两个人教我们编竹筐,编一个竹筐能挣两毛钱,现在我们村除了那些懒汉,基本上家家户户都领了竹条回来编筐。”
“光编这个不用上工了?”
“呵呵,白天上工,晚上回来编竹筐,我跟迎春最近手速上来了,两三天就能编好一个。”李成志把竹条子全都拢到一起,屋里已经有七八个编好的竹筐摆在那。
“别傻站着了,你跟咱爹和小妹去里屋坐着去,我做点吃的给咱爹垫垫。”江迎春端了一个碗进屋,里面装了一碗面,她打算做点白面疙瘩,再炒个菜。
“你们几个先回屋吧,孩子没人看着不行,等明天再跟姥爷他们聊。”江迎春对着四个儿子儿媳说道。
文武双全不太想回去,他们几个的媳妇跟江大炮和江思冬不算熟,江迎春一发话,几个儿媳妇打了招呼后纷纷往外走。
“你们也回去啊,站着杵着干啥?”江迎春看着四个已经长成大人的儿子,直愣愣的站在里屋,头疼不已。
“娘,我们也想姥爷,让我们跟姥爷和小姨聊一会呗,待会再去睡觉。”李武央求道。
“不困是吧?那也别闲着,一人拿一把竹条,编着筐跟你姥爷小姨聊天。”江迎春白愣了几人一眼。
“行了行了,孩子想说说话你还让他们干活,那你爹我是看着他们干活还是跟他们一块儿干啊?你赶紧忙你的去。”江大炮往炕沿上一坐,抬手招呼四个外甥过来。
有姥爷发话,他们当然听姥爷的,立马一左一右坐在江大炮和江思冬两边。
江思冬上次见江迎春是江大山去世时。
但是文武双全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见了。
过年时江迎春每次都是跟李成志一块回去,偶尔带着其中一个儿子。
看到他们四个人还跟以前一样,先是想说话又不好意思,被江迎春批一顿以后就会话匣子大开。
其中李双最善谈,问江大炮在钢铁厂工作如何,累不累,问江思冬同事好不好相处等等。
江迎春做好饭以后盛了两碗,让几个人先别打扰姥爷吃饭。
现在不是以前,晚上都吃饱了的,江大炮便没多让。
饭后,借着煤油灯的亮光,江大炮打开了他带来的包袱。
“这五包点心,你们一家一包,这些糖给你娘放着,想吃了跟她要,麦乳精是给你爹娘补身体的,你们别跟着抢……”
江大炮一样样的往外拿,还买了两斤半红糖,一家半斤。
“爹,你这是干啥啊,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你要这样以后我可不让你来了。”江迎春瘪着嘴,有些心疼江大炮。
“嗯,不认我这个爹都行,给你们拿的就收下,别推推让让的,来,你们拿着,赶紧回屋歇着吧。”江大炮把点心和红糖推到炕边上,示意四兄弟拿走。
他们各个面面相觑,不敢有动作。
“要不我给你们送过去?”江思冬眉毛一挑,揶揄地说道。
“看我干啥,姥爷给你们的,收下吧,回屋跟她们几个说清楚,都是一样的,谁也别攀谁的份儿。”江迎春横了几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