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来钢性格比江来铁实在一些,再加上他是最大的,之前也提醒过江来宝。
让江来宝对小叔孝顺点,别分了家就连心也跟着分了。
江来宝嗯嗯啊啊的应着,江来钢心里不禁叹气。
有些话他不能说的太直白,看江来宝那样,明显没明白他的意思。
虽说如此,时间长了江来宝自己也咂摸过味儿来了。
年初一他去给江大炮拜年,背着王春草偷偷塞给江大炮五毛钱。
第一次干这种事,啥话都没说,往他爹手里塞完钱就落荒而逃。
队上过年发的钱都攥在王春草手里,多了他也给不了。
王春草骂他一点心眼都没有,中午要是在他爹那吃顿饭,自家就能省一顿。
大过年的他不想吵架,王春草在那逼逼赖赖只当没听见。
江来宝这边想着下次他爹回来要多帮他爹干点活,江大炮可不是这样想。
鉴于这些年江来宝的表现,江大炮只觉得江来宝抽风了。
他在家跟王春草吵吵闹闹,已经吃上饭的父女三人一个想起他的都没有。
“小妹,你吃这一块儿,这块儿肉多。”江迎春拿了一双新筷子,把炖的软烂的鸡腿夹进江思冬碗里。
江思冬抬头对江迎春笑了笑:“大姐,你不用管我,你多吃点。”
江迎春在江思冬的记忆里就没胖过,尤其是现在,不仅人瘦,背还有点驼了。
黑色的头发夹杂了许多银丝,眼角不笑都能看到皱纹。
小妹这么关心她,江迎春开心的不行:“吃着呢吃着呢,你想吃啥跟我说,这段时间我就在家给你们做饭。”
江大炮在钢铁厂有工作的事江迎春知道,她来市里一来是想多跟两个人待一段时间,再就是打算过来照顾他俩一段时间。
江思冬嘴里吃着肉,不断点头。
吃饱喝足,三个人溜溜哒哒往家走。
江迎春跟着走进一片楼房的过道里,心跳有些加速。
楼房啊,她只去一个人的家里。
以前她腿断的时候,给她治腿的大夫就是住的楼房。
在她心里,能住上楼房的都是有本事的人,跟他们种地的农民一个天一个地。
“傻愣着干啥,走啊!”江大炮走着走着,发现走在旁边的大闺女不见了。
扭头一看,正傻站在原地抬着头不知道看哪。
“……哎哎。”江迎春连忙跟上。
走进楼道,正巧碰见刘威龙出门,标志性的大嗓门响起:“江叔,小江同志,过年好啊!”
“哈哈哈,过年好过年好,出去啊?”
“嗯呢,去我三哥那,走了!”
说完,小山一样的身躯在江迎春身旁掠过,仅仅是体型上就给江迎春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城里人长得也太好了,她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壮硕的。
心里胡思乱想着,见到她爹又跟几个从楼上下来的人打招呼。
都是三四楼的,搬过来半年,已经混熟了。
江迎春老实的跟着爬到二楼,吴素凤见到人,热情地凑过来。
“妈呀,江叔你们回来了?!大壮小壮,赶紧出来给你江爷爷江阿姨拜年,快快快……”
吴素凤疯狂对着屋里两个儿子招手,示意他们赶紧出来。
大壮跟小壮吸溜着鼻涕,小炮弹一样冲出来。
争先恐后地喊着江爷爷过年好,阿姨过年好的。
听到声音后,对门的孙子孙女也出来拜年。
高玲玲一家都回老家了,应该还没回来。
“你们等着啊,爷爷给你们拿糖吃。”
江迎春不认识他们,一直站在后面笑着。
“这个是我大闺女,来这陪我一段时间,呵呵……”江大炮进门前跟吴素凤介绍了一下。
“哎呀,原来是江大姐,这一看就跟你是一家人,长的跟您老像了,瞅这样子就是个利索的,哈哈……”
吴素凤有便宜占,好话不要钱的往外冒。
“没有没有……”江迎春有些放不开,连连摆手。
江大炮看出她不自在,让她进去拿糖。
江思冬递给江迎春桌子上的笸箩,里面的糖还是回老家前放的。
有几块水果糖,还有橘子糖,大白兔也有。
江迎春在里面挑了八块水果糖,一个孩子两块应该够了吧?
她不确定,抬头看了眼江思冬。
“咋了大姐?”江思冬疑惑道。
“咱爹让我给门口那几个孩子拿糖,一人两块行不?”
“咋不行,两块可以了。”
得到江思冬的肯定,江迎春把笸箩放下,而后扬起笑脸走了出去。
热闹了一阵,关上门后,江大炮忙活着收拾东西。
江迎春这才有时间打量整套房子。
刚才光顾着拿糖,没来得及看。
屋里的水泥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家具啥的不出挑,光线因为外面阴天的关系,屋里也暗沉沉的。
“迎春,你跟你妹住靠门那屋,待会儿我把被子给你拿过去……”江大炮一边点炉子一边道。
“爹你跟我说在哪,我自己去拿就好。”江迎春走到阳台,听到声音赶紧折返到厨房。
“就在那间屋里,我都放柜子里了,你打开就能看见。”江大炮指了指他的房间。
江迎春按照江大炮说的,找到一床暗绿色的褥子还有一床浅灰色的被子,抱着去了江思冬那屋。
刚好江思冬把位置往外挪了挪,给江迎春腾出里面一半的空间。
天擦黑的时候,总算都收拾好了。
“迎春,待会儿让你妹带你出去认认这附近的供销社,明天我跟你妹都得去上班,你得自己买点菜回来,家里的油盐酱醋啥的你都知道放哪了,到时候想吃啥菜你就买啥菜,我把钱跟票都放桌子上,你拿着用……”
江大炮站在厨房门口,对着正切咸菜的江迎春嘱咐道。
“不用,我吃咸菜就行,我看家里还有面,明天给你们做点馒头。”江迎春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在家不是吃咸菜就是吃白菜土豆,还不花钱,到这了她也不想花爹跟小妹太多钱。
“听话,你一顿吃咸菜还能顿顿吃咸菜啊,再说……”
“铛铛铛……”
江大炮正说着,便听到有人敲门。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