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瑞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万藜身上,然后不屑地看了裴寂一眼。
万藜慌张的声音还在继续:“席瑞你别吓我,跟我说说,你哪里不舒服,身上有没有带药。”
说着手就朝他身体探去。
裴寂指着装病的男人:“阿藜,你别被他骗了,他压根没有病!是装的。”
说着就去扯她的胳膊。
就这一会,万藜觉得后背的冷汗都要出来了,然后胳膊蓦地被抽走,席瑞身子不知道怎么一歪,直接撞在车把手上。
万藜不悦的看着他:“别碰我,你跟他说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斥责的声音明显,这是裴寂第一次被人骂。
从小到大,哪怕是自己的母亲都没有对他说过重话。
他一时愣在原地。
然后眼睁睁看着万藜扶着男人坐进车里,两个人贴的那样近。
她又绕到另一侧,自己上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裴寂才回过神来,看不清里面的光景,但他知道那个男人一定在偷笑。
裴寂站在原地,手还攥着戒指。
席瑞隔着玻璃看着他,的确在轻轻笑,跟他斗也太嫩了。
裴寂最后大喊了一声:“万藜!”
可女人的注意力只在生病人身上,车子从他身边经过,引擎的轰鸣擦着他的衣摆,带起一阵风。
尾灯渐渐远去,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
最近的医院里,席瑞被推进了急诊室。
万藜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电话刚挂完没多久,医生就从里面出来了。
万藜上前询问着:“医生,我朋友怎么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是家属吗?”
万藜摇摇头。
医生道:“那等他家属过来吧。”
家属,席瑞还有什么家属吗?似乎没有。
上次车祸,也是她陪着他,除了客户朋友,没见什么家人来看他。
万藜赶紧点头:“我就是他的家属。”
席瑞这时候正从急诊室里出来,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看着她鬓角有些凌乱了。她很注意形象,鲜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医生同她简单说着:“尽快手术,这个病如今技术很成熟……不做以后只会越来越严重……”
万藜听到这,视线同席瑞对上,他正怔怔看着自己。
他自己就是开医院的会不知道吗?
所以是不是风险很大?还是有什么隐情。
医生还在继续说着:“他今天发作时间短,到的时候已经恢复正常了,我这边建议可以马上办理住院,尽快手术……”
万藜点了点头,又问了医生几个病情和手术的细节。
陈助理这个时候已经跑步赶来了,他连忙接上席瑞。
自家老板正冲着他眨眼,陈助理懵了一瞬。
然后又看向万藜,她正一脸认真地询问着医生。
医生:“手术当然是有风险的,但技术成熟,成功率很高。只是他拖得有些久了,再拖下去,风险只会越来越大……”
医生很忙,同她交代完就离开了。
陈助理让手下的人去办手续,趁席瑞不注意,低声对万藜道:“万小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万藜这才回身看了陈助理一眼,点点头。
她走近两步,朝席瑞道:“我要去趟洗手间。”
男人的面色没什么病容,万藜记得上次发病他是被推出来的,今天是自已走出来的。
席瑞点点头:“那你快点,我们还要吃泰国菜呢,我预约了位置,时间也快到了。”
万藜轻快地冲他点点头:“好啊。”
……
医院的楼梯间里,两个人相对站着。
“你要说什么?”万藜开门见山。
只是还没等他回答,女人又将医生刚才交代的内容,什么介入手术,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陈助理了然地点头:“万小姐,您说的我都清楚。我要同您说的也是这个,可是席总并不想做手术。”
万藜拧眉看他:“为什么?”
陈助理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但万小姐是席总的朋友,希望您能劝劝他。”
我劝?他就会听吗?
陈助理继续说着:“这个手术是有一定风险,但技术已经很成熟了。请国内最顶级的医生做,成功率已经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了……”
万藜眉头拧得更紧:“那他为什么不做?”
陈助理摇摇头。
万藜想到那些画,想到他要把许肆弄死。
如今连自己都不放过吗?
一个很成熟的手术为什么不去做?
万藜和陈助理回去的时候,席瑞已经在车子里了。
他正看着手机,不知道是处理工作还是在玩。
见她坐进来,他抬了抬下巴:“你看我刷到谁了?”
万藜凑近看了一眼,是尹裳。
但她也没工夫同他逗趣。
她平视着他的眼睛:“你刚才都听到了,医生说要手术。”
席瑞看着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万藜拧眉看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做手术呀?我好把手头的工作安排一下,那几天好陪你呀。”
于情于理万藜都会这样做,从一开始席瑞对她嘴很贱,但一路也没少帮助她。
而且席瑞没有家属。
想到这里,万藜想着自己最起码有冯采兰,如今她这样有钱,已经完全感受到了和旁人一样的母爱。
但席瑞不会有了。
男人转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很快他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等着再说吧。”
“什么叫再说!”刚才她回来的路上查了手机,又结合医生说的,他这个病可大可小,如果突然发作抢救不及时,确实会丧命。
如今有治愈的机会,为什么不去治疗!
“席瑞,医生说了,你这个病越早手术越好,不然会越拖越严重的。”
席瑞见她一本正经,突然笑了:“危言耸听,我就是开医院的,医生肯定往严重了说。”
万藜对病理并不了解,见他义正言辞,有一秒钟被唬住,或许真是这个样子吗?
只是陈助理在后视镜里同她对上,万藜看到那眸子,瞬间明白了什么,席瑞就是讳疾忌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