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泠,话说我还有件事情想问你。”江在野坐到她对面,神情认真。
温泠轻轻抬颌,“你问便是。”
江在野先是看了眼谢惊雪,而后斟酌了一下说辞。
“是这样,既然执法殿已经知道净尘珀这个东西,亦知它的作用是何,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若他们知道了谢丹师是先天魔种寄主,会不会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容他吸收净尘珀试试?”
原本还站着的秋橙和裴烬听见这话,都围坐过来。
“我也一直很想问这个来着。”秋橙撑着下巴道,“而且,如今执法殿的最强执掌人是苍霜尊主,有她在,可能性会不会更大一些?”
谢惊雪垂在身侧的手指微缩,没有说话,只默默听着几人谈论。
“不能让他们知道。”温泠摇了摇头,语气清醒,“就算师尊知晓此事会为我们说话,也未必有用。”
“为何?”江在野有些不解。
“你们这群小娃娃,到底是想得太过天真啊。”
松风从玉镯里出来,落在石桌中央。
温泠见他出来,便不再开口,由他来讲。
灵珠在他们目光下转了转,“小泠泠说得很不错,一人首肯,难服众口。”
“不说执法殿吧,九州各宗修士千千万万,人心各异,有人惧怕魔,恨魔入骨,定不愿冒半分风险,毕竟没有人敢笃定,他吸收净尘珀后,魔种会真的消失殆尽。”
“这其中含着不确定的风险,那群人不会选择去赌,只会想着先解决源头,斩草除根。”
江在野沉默几息,趴在桌上叹息一声,“是我们想的太单纯了。”
“不过谢丹师你放心!”他又立马振作起来,看向始终没有出声的谢惊雪,“等你开始吸收净尘珀的时候,我们定不离身,好好为你护法!”
秋橙重重点头,“没错!我们都陪着你!”
裴烬:“嗯。”
温泠微微顿了顿,开口问道:“谢惊雪,待你彻底吸收净尘珀,需要多长时间。”
谢惊雪侧头对上她目光,缓声道:“吸收净尘珀,只需要七日时间,但想要彻底化解先天魔种,需要百日。”
“这么久?”
温泠轻轻皱眉,微顿片刻,又道:“或许,吸收净尘珀的时间能延长吗?”
“能是能的。”松风道,“但本座建议还是越早吸收越好,毕竟执法殿那里,还放着一颗假的。”
谢惊雪知道温泠在想什么,抬手轻轻拉住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
“待你离开后,我会在梨药园布下阵法,这百日内我不会出阵,亦不会离开太羲宗,所以这段时日,你且安心去修罗界便是,不用太担心我。”
松风也适时传音给她,“堕魔,是需要一定契机,眼下他没有一丝那个念头,反而想解决掉魔种,又加上有净尘珀加持,目前的他,是不会出问题的。”
“就算吸收净尘珀也没有成功化解魔种,他也是不会堕魔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温泠才稍微放下心来。
松风说罢,又飘至谢惊雪面前,“小子,你就这么自信能在百日内彻底化解先天魔种?”
百日,是最短的时间。
谢惊雪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眸,目光依次落在几人身上,只轻声言道:“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声音虽轻,却带着笃定。
几人微微一愣。
而后笑道:“我们也信你!”
松风依旧感慨,“还得是少年情谊啊!”
江在野却反驳他一句,“不止年少,从前、现在、往后岁岁年年,我们都会一直相信彼此的!”
温泠往后靠了靠,被谢惊雪握着的手反过来稍稍收紧,懒懒地笑道:“江白毛,你这话我赞同。”
秋橙也用力点头,“谁叫我们如家人一般的存在呢!”
裴烬:“嗯。”
谢惊雪静静地看着眼前几人,眼里有着明显笑意。
松风似乎有些顿住,没有再开口。
夜风轻拂,月色落满整座庭院,尽显柔和。
*
执法殿。
玉石长桌两侧,几位仙君围在那,目光皆落向桌面悬浮的通透晶石。
“这便是净尘珀啊?长得还挺漂亮。”叶蘅凑近细细打量,“不过这玩意真的能对付先天魔种?”
千劫仙君收回目光,启唇道:“净尘珀乃灵族圣物,带有强大的净化之力,可以压制住先天魔种,亦可吸收。”
“能吸收?”另一个仙君好奇,“那是不是代表着有可能化解掉那魔种?”
千劫仙君摇头,“太难了。”
“很难,那就意味着不是没有反转之机。”
周绯月立在一侧,双手环胸,接着道:“若是拥有先天魔种的寄主,本心澄澈,从未有过堕魔念头,且存心善之念,那这颗净尘珀,于他而言,会不会是一线生机?”
“于我们而言,会不会是留下一条无辜性命?”
众人沉默。
最终,千劫仙君沉声开口,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本君还是那句话,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叶蘅微微蹙眉,“这么决绝?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这也是洞尊主的意思。”千劫仙君回他道,“就算吸收净尘珀,也不一定会成功,不是百分百的机率,我们不能去赌。”
“如果因给这一点机会而出差错,谁可以负责?”
叶蘅默了几息,叹道:“罢了,随你们去吧。”
周绯月却道:“那若是没吸收成功,他也不会堕魔呢?”
“毕竟也有一种说法,若那人真的没有一丝要堕魔的念想,因此失败,也不会堕魔。”
“没了净尘珀,只剩时间问题,那就更不能留了。”千劫仙君看向她,“而且,这期间魔族定会想方设法地将另外半颗魔种带到那人身边。”
“你们要知道,一旦两颗魔种融合,那可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话音落下,几道声音纷纷附和,“千劫仙君所言极是,稳妥起见,我们不能冒此风险。”
周绯月目光淡淡地在他们之间流转片刻,不再跟他们辩解,化作红色流光消失殿内,只留下一句。
“你们这样,又何尝不是在亲手逼人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