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银,静静地铺满院落。
方才还此起彼伏的欢闹声渐渐散去,庭院逐渐归于沉寂。
微风轻起,粉白花瓣簌簌而落,桃树旁的石桌前,只剩下两道挨得极近的身影。
温泠双手环胸,背靠着石桌边缘,眼眸望着天上明月,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灵酒,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将视线落回身旁坐着的少年。
“谢惊雪,你的生辰是多久?”
江在野他们的生辰,她翻阅过弟子名册,上面都有记录,可谢惊雪的却没有瞧见。
如此,便只好亲口问他了。
谢惊雪微微仰眸,月光落在眉眼上,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霜。
“冬至那天。”他说。
“冬至啊。”温泠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盯着那些徐徐降落的花瓣,“你出生那日,是下雪天吗?”
谢惊雪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边沿。
半晌,才低低应了声,“应该是吧。”
语气里带着些许迟疑,像是自己也不太确定。
温泠注意到了,却没有多问,而是朝他靠近了些,伸出手握住他骨节分明的手。
“那以后,每年冬至,我都给你煮一碗长寿面。”
谢惊雪微微一愣,抬眼看她。
月华如水,她眼眸的光却比月色更亮。
她说,她每年冬至都会给他煮一碗长寿面。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永远都会陪着他。
“怎么,不相信我啊?”
温泠见他久久不应声,懒洋洋地歪了歪头,似作思考,“若你实在是担心的话,我也可以……”
“没有。”谢惊雪打断她,被她覆着的手反过来收紧,“你方才说的,每年冬至,我记下了。”
他看着她,眼底有着少有的固执,“阿泠,不可以反悔。”
温泠很少见他这般,嘴角弯了下,微微弯腰,伸出双手捧住他脸的两侧,没忍住揉了揉。
“你怎么这么乖呀。”
少年被她这么一弄,耳根倏地泛起浅浅绯色,但他没有躲闪,而是仰着头温顺地任由她这般。
只不过眼睛依旧盯着她,像是在要刚刚那个答案。
温泠心中轻轻一软,垂首缓缓凑近,盯着他,“以后,每年冬至,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这次没有说煮长寿面,是说会陪在他身边。
看着少年微微怔住的神色,温泠捏了捏他修长的手指,“谢惊雪,我明天就要走了。”
“我知道。”他轻声应道。
温泠稍稍退后,眉眼扬起,“那你会不会想我?”
还没等他作答,牵着她的那只手忽而用力,她身子轻轻一晃,猝不及防地被拽入他的怀里,侧坐在他腿上。
距离骤然拉近,两人身上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日日都会想。”谢惊雪揽在她腰间的手收紧,脸庞不自禁抬起蹭了蹭她的下颌,姿态亲昵,“从你离开的那一刻起,我就会开始想。”
“就这般舍不得啊。”温泠眼中漫开笑意,抬起手搭上他的肩,“那我争取早点回来?”
谢惊雪搭在她后背的手掌缓缓上移,将她往怀里压了压,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动作温柔又克制。
“好,我等你。”
温热的呼吸在她唇前,几乎一低头就能相触。
温泠也这般做了。
两唇相贴,稍瞬即离。
但她没有退开,就这般看着少年微微泛起红的眼尾,以及他缱绻的眼神。
下一瞬,谢惊雪忽然抬手,手掌稳稳扣住她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她不容躲闪的占有。
他仰头,主动追了上来。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他吻得很深。
温泠眼睫微颤,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开一点距离。
可刚退半寸,他又吻了上来,扣在她腰间的手愈收愈紧,似乎要将两人融为一体。
温泠的呼吸也彻底乱了,原本抵着他胸口的手,不知不觉间收拢,攥紧了他的衣襟。
今夜的谢惊雪,变得缠人许多。
不过,她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