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厂长,你能不能在送饭的时候给陈所长递个消息,我们不会打扰他实验,只是进去检查一下设备就行。”
“就是就是,我们不会打扰他的。”
“可是我们陈所长已经进去四天了,这期间都没有设备出问题,这不是说明他指导安装得没问题?”毕瑾说道。
这时梁源开口道:“陈所长如果是在三天前进的实验室,那今天就是第四天,实验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实验进度肯定不会很快,所以我推测陈所长现在应该还没有使用到还原炉。
毕主任,还原炉是整套设备中最重要也最复杂的反应系统,就连我们安装都必须按照拆卸时做的标记来,所以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设备。”
梁源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说陈望可能还没有使用到容易出问题的设备。
“那,那个我问一句,使用这个啥炉子是不是要用很多电啊?”
晋成国和其他五人“唰”的一下把头扭过去。
“你们工厂出现用电高峰了?”
武建成点点头,“昨天电表疯转,我们还以为电表出故障了呢,幸好实验室是新厂区,那边的用电设备都是新安装的,如果是老厂区这边还真怕带不动。”
晋成国和其他五人对视一眼,脸上表情都复杂至极,这种情况陈望肯定已经启动了还原炉,不然其他设备耗不了这么多电。
但此时几人也顾不上陈望为什么这么短时间内就用了还原炉,赶紧问武建成,“那从昨天开始陈所长一直没有出来吗?”
“对,没出来。”
“那用电量呢?一直在持续耗电吗?”
“是的,还没有停。”
那也有十几个小时的持续运转了,到了这一步这设备安装得有没有问题不用脑子想也能知道了。
六人再次目光复杂的对视一眼,然后都放下公文包坐了下来。
此时焦急情绪一过,冷静下来之后才开始慢慢震惊。
天,这陈所长到底是什么人?
指导一群非专业的人员把设备安装好了不说,而且时间连三天都没用到!
而且还自己一个人就开始了实验,看这还原炉运行时间,实验还可能已经马上就要完成了!
看来他们应该找的不是维修技术员,而是卫生院里的医生。
因为对他们造成了剧烈冲击,简直就是考验他们心脏的承受能力!
哦,对大脑的冲击也不小。
显得他们很没用!
······
傍晚,无线电厂的新厂区内,晋成国带着其他五位工程师搬了凳子坐在总电表旁目不转睛的看着它。
“来的时候以为这是趟大活儿,来了之后发现我们只能看看电表。”吴大川笑着无奈感叹。
虽然工厂的用电设备都是新安装的,但毕竟不是专门为还原炉配的电,如果还原炉持续运行,那也有可能造成用电负荷。
所以“无所事事”的他们就自动请缨过来看电表了,这样一旦发现电流异常也能及时处理。
“幸好人家因为赶时间没有重新设计配电,要是重新设计了我们现在连看电表的活都没有呢。”
“哈哈哈哈哈,这样说好像也是。”
确定设备应该安装得没问题之后大家心情也放松了下来,此时一边看着电表一边聊着天。
“哎,你们说陈所长一个人真的能把高纯度的硅提炼出来吗?”
“之前我敢信誓旦旦说绝不可能,但现在······”
“但现在你觉得有可能了?”
“但现在我觉得四机部派过来的研究员说不定也要跟我们一样坐在这儿看电表。”
————
伍开德晚晋成国他们一天出发,自然也就比他们晚到一天。
幸好晋成国他们昨天跟阮仲楷去了电话,得知派过来的研究员今天就要到,然后毕瑾赶紧安排车早早去火车站等着接人,不然伍教授到了江宁省也得自己坐三轮车去研究所。
伍教授除了自己的助理一共带了七人过来,都是他团队中的核心研究员。
一行九人从大巴车上风尘仆仆的下来,毕瑾目光落在带头人的身上,他偏矮有些微胖,和蔼的脸上带着笑意,看起来更加好相处。
男人应该有五十来岁,一头白黑夹杂的头发顶在头上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根本没打理,有些潦草。
毕瑾见状笑着迎上前去,“请问您就是伍开德教授吗?”
伍开德上下打量毕瑾一眼,然后却没有对他的年纪身份发出任何疑问,直接点点头说:“对,我是伍开德,好了其他话不用多说,四机部派过来的工程师都到了吗?”
只短短一句话毕瑾就判断出面前的伍教授应该是个与外表相反办事雷厉风行讲究效率的人。
于是也没有多说废话,直接把人往里请,“已经到了,伍教授请。”
“嗯。”伍开德一边往工厂里走一边问道:“设备安装得怎么样了?明天可以开始做实验了吗?”
“伍教授,那我先带您们去见晋总工他们吧。”毕瑾为了避免像昨天那种解释半天的情况出现,准备直接把伍教授一行人带去见晋成国他们。
伍开德听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大步流星的跟着毕瑾走。
但等看到了晋成国六人后眉头立马一皱,因为在他看来此时应该在实验室忙着安装设备的人现却在屋檐下乘着凉喝茶!
“伍教授?”晋成国看见伍开德十分激动,“四机部竟然把您派过来了?”
晋成国一直负责三院的设备安装和调试,自然也认识三院的“顶梁柱”伍开德。
只是他没有想到四机部竟然会派这么重量级的一位人物过来,看来阮司长真的很看重这次合作啊。
不过也是,要是不看重也不会投资这么多实验设备了。
伍开德直接冷声问道:“你们怎么都坐在这里?设备都安装好了?”
晋成国露出一脸苦笑,“安装是安装好了,但不是我们安装的。”
说完又趁伍开德还没有开口问之前把昨天他们过来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结果伍开德听完直接气得一甩手,“这简直就是胡闹!高纯度硅是那么好提炼的吗!这是有理论知识就能上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