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申请申请，不过陈所长又申请一块地是干什么用的啊？不会还要扩大这无线电厂吧？”
毕瑾听完眸光闪了闪，胡主任一直提这个怕是已经得知具体消息，这是有什么打算来陈望这试探了吧。
但陈望就跟完全不懂胡义用意似的解释道：“当然不是，这是我们研究所申请的，用来····”
胡义神情已经有压制不住的激动，“陈所长你说你说，我听着呢，用来干什么啊？”
“申请来办半导体厂的。”
“真的是办半导体厂的？”胡义惊喜不已。
陈望笑道：“胡主任这不是知道嘛，还特意问我干啥？”
胡义心想我是知道，但你说出来我才好接话啊！
“呵呵呵，陈所长，我就是听谭书记说了一嘴，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看胡主任这说的，其他的我们这也不知道嘛。”毕瑾倒了两杯水过来，一杯给了陈望，一杯给了胡义。
“啊？给我的吗？”胡义接过水突然感觉都有些“受宠若惊”，他在无线电厂什么时候享受过这种待遇啊！
陈望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胡主任不想喝水？”
“不不不，要喝要喝。”胡义说着赶紧端起来身体力行的证明自己要喝，生怕喝晚一步陈望就让毕瑾把杯子撤回去了。
反正这种事陈所长干得出来。
喝完之后胡义才又笑着开口，“陈所长既然都跟谭书记要，啊不是，申请，是申请了地，又怎么会没打算呢，呵呵呵，是吧陈所长？”
陈望对着风扇“呼啦啦”的吹，“胡主任，下午我还要回研究所见谭书记推荐的设计院的人，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那我可就直说了？’’胡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陈所长，这个半导体厂我们工业办能和你们研究所一起合作开办吗？”
胡义问说完自己脸都忍不住红了一下，因为这话听起来真的有点“不要脸”。
“陈所长，我，我这，我不是想去分一杯羹——哎，这么说也不对·····”胡义解释着自己都解释不下去了，因为陈望如果真的同意，那他们工业办确实算是占了便宜。
毕竟陈望已经和四机部在半导体研发上有合作，又得到了谭书记的支持，他们研究所如果想单独开办半导体厂是完全没问题的。
毕瑾听完胡义的话脑子里瞬间想了很多，首先自然是双方合作对研究所的好处。
工业办作为江宁省的地方工业发展的规划管理部门，他们研究所和它合作最大的好处不是更容易得到政府的支持。
有陈望在，他们想要得到政府的支持很简单。
但贴合实际融入本地产业就不容易了，简单来说就是接入本地的供应链。
虽然现在一切物资都是靠指标分配，但指标给是给你了，可东西能不能拿到就另说了。
毕瑾也是亲自参与过这些事才明白其中的门门道道。
但是如果有工业办牵头就好办了，没有谁敢“押着”工业办要的东西不给。
但这一点好处比起工业办从合作中能得到的就不算什么了。
第一个就是政绩，如果胡义以一己之力促成这次合作，那这肯定是非常漂亮的政绩。
第二个就是能提升工业办的地位和形象，半导体产品技术含量高，附加值远远超过其他工业，如果发展起来肯定能成为江宁省的电子产业支柱，到时候肯定能得到上级领导部门和地方百姓的看重。
就单单是这两点“好处”，胡义说出这个提议确实有“占便宜”“想分一杯羹”的嫌疑。
毕瑾不动声色的想完这些也就是胡义紧张得喝了一口水的时间。
毕瑾不知道陈望知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因为这些事他没有亲自去办过。
考虑合作的事肯定要权衡利弊，从各个方面考虑，但此时这种情况毕瑾又不可能直接告诉陈望。
于是只能跟胡义一样等着陈望的回答。
结果陈望惬意的吹着风扇像是随口答应了件小事似的点点头，“可以啊。”
胡义“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陈所长，我，我这是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你，你真的愿意让我们工业办和你们研究所合作开办半导体厂？”
陈望看着胡义满头的汗水贴心的把风扇对着他吹了吹，“胡主任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我们两方可以合作。”
“但是——”
“没有但是陈所长，有什么条件你只管提，只要我们能办到绝不对推辞！”
胡义心中狂喜，觉得这次就算陈望把他们工业办的地皮刮走三层他也认了！
之前无线电厂一点都没有参与到，这次半导体厂可坚决不能错过了。
但令他完全没想到的是陈望这次一点要求都没有提。
就在胡义做好准备遭个“大的”的时候，陈望摇摇头，“胡主任，我说的但是不是要提啥要求，我只是想说但是我们研究所缺人，这半导体厂初步规划倒是有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落实下来。”
胡义想都没想的开口道：“你们研究所缺人，我们工业办有啊！而且各个都是专业人才，陈所长你放心，工厂筹备工作交给我们就行，我们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那就真的是太谢谢胡主任了。”
“不不不，陈所长，是我该谢谢，不，是我们工业办该谢谢你！”
胡义说完想到什么又面带忐忑的问道：“陈所长这次真的不需要什么了吗？”
毕瑾：.......
陈望一本正经，“胡主任，我不是那样的人。”
“呵呵呵，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行，那什么都不多说了，陈所长，我们就合作愉快了？”胡义十分郑重的伸出手来。
陈望也起身回握回去，一口白牙晃得胡义心突然一颤，但随即又压下那莫名的不安。
不管怎么想，他们双方合作从各种方面来说肯定是他们工业办获得的好处更多。
所以胡义当即打消不安的心理，又对毕瑾伸出手，“毕主任，这以后正式合作那我们共事的时间就更多了，哈哈哈哈，我还挺期待和毕主任共事的。”
结果话音刚落胡义就听陈望用略带疑惑的声音说道：“胡主任，你和毕主任共事的时间怎么会多呢？工厂的事不都由你们工业办全权负责了吗，毕主任肯定就不会再插手了啊。”
胡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
陈望笑了笑，“刚刚胡主任不是答应了吗？说你们工业办有人，交给你们就行。”
“是这样没错，但是——”
“哎胡主任，没有但是，交给你们专业人士我很放心，对了，你们明天就可以先去工商行政管理局把工厂信息登记备案了，哦，对了，名字就叫江宁省物理研究所第一实验厂。”
胡义目瞪口呆，合着他们忙活半天，这半导体厂的名字他们工业办一个字都捞不着？
但就是这样胡义也不敢有任何怨言，本来就是他们硬插一脚，陈望能答应这个合作已经很出乎他意料了，工厂名字没他们······就没他们吧。
“行，陈所长，我明天就人去登记。”
“好。”陈望应了一声又把风扇转了回来。
刚准备坐下来吹吹风的胡义：.......
毕瑾见状给胡义指了指办公桌后的椅子，“胡主任，你坐这里来，上面有吊扇，凉快一点。”
胡义抬头一看还真是，于是一边感谢毕瑾提醒一边抬步过去。
结果脚刚抬起来陈望突然来了一句，“胡主任，之前毕主任说你有事过来找我，啥事啊？”
开办半导体工厂的事是陈望昨天下午跟谭书记提的，胡义消息再快肯定也是他们谈了之后才得到的，而去找谭书记之前毕瑾就给他说胡义有事找他。
“啊！对了，多亏陈所长提醒。”胡义说着脚步一转又走了回来，“陈所长，是这样的，这个月你们工厂的生产量就上来了，我想着是不是该把向省外出售的计划提上来，毕竟这新的生产线也要到了，到时候——”
胡义话没说完就被陈望打断，“胡主任，这事你不用跟我说。”
胡义愣了一下，“啊，对对对，陈所长刚回来研究所肯定有更重要事的要忙，那这事跟毕主任商量就行了？”
“你找武厂长商量就行。”
胡义听完无比惊讶，之前确实听毕瑾说陈望给了工厂充分的自主管理权，但他想估计也就是些日常事情让武建成他们自己做主，这种大事肯定还是由研究所那边来决定。
但现在看来陈望是真的什么事都让他们自己做主啊。
毕瑾看胡义怔愣久久不能回神的样子笑道：“胡主任放心，陈所长既然把这些事交给武厂长就说明武厂长有那个能力处理这些事情。”
说完又压低声音补充一句，“何况武厂长每个月都会向研究所整理报告这些事，你就放心跟他沟通吧。”
“哦哦，这样好，那行那行，这件事我就直接找武厂长沟通了。”
这时陈望看了眼时间，“胡主任，时间差不多了。”
胡义看了手表，“呵呵呵，是快到饭点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胡义把饭点两个字着重强调一遍，心想就算陈望听不懂他暗示，毕瑾总该听得懂吧？
这来无线电厂多少次了，他硬是一顿饭都没吃上！今天说什么都要把这顿饭给吃上了！
毕瑾确实听懂了，也很识趣的立马说道：“那胡主任就吃完饭再走吧，外面的路还没有修好，等你们赶回去怕要错过单位食堂的用餐时间。”
“哈哈哈，毕主任说得是，那我就——”
“那胡主任还是快点抓紧时间回去吧，等会一点钟设计院的同志们就该上门了。”
胡义错愕的看向陈望，“上，上哪里？”
“上你们工业办啊。”
“不是，陈所长，如果我没听错也没记错的话，你刚刚不是说你下午要和设计院的人开会吗？”怎么转眼就要上他们工业办去了？
“是啊，但是现在这事不是交给你们来办了吗？”
“但是我们完全不知道这工厂要设计成什么样子啊。”
陈望从书包里摸出一份文件，“没事胡主任，所有的需求我都写在这里面了，到时候你们就按这个要求跟设计师说就行。”
胡义不敢置信的接过来，说真的，他现在有点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陈望“算计”好了的了，不然.....不然怎么能把资料都准备好了呢！
但下一秒他又听到陈望让毕瑾跟设计院那边打电话改开会的地点。
那还真是临时改的主意，不过陈所长这也太有准备——
哎！等等！既然毕瑾打电话跟人家通知改地点，那为什么不能再改个时间呢？
“毕主任，你——呵呵呵，你挂啦，动作真快。”
“胡主任还有什么事要说吗？要不我再打过去？”
“不用不用，反正我事情也说完了，这就回去了。”说着胡义就提上了公文包。
“胡主任。”陈望吹着风扇一脸笑意，“你慢走啊，路上也别太着急，我约的一点钟。”
胡义：.........这是真吃不了饭了！
“陈所长，你可真会约时间，毕主任，回头见，我先走了啊。”胡义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去，手上还在往包里塞文件。
毕瑾在后面说了声“胡主任慢走”不知道胡义听到没有，反正走得头也不回。
等胡义走了之后毕瑾才跟陈望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胡主任的提议呢。”
“为什么不答应？胡主任要是没有先提，我也要提。”
毕瑾不解，“为什么？我们双方合作，工业办获得好处不是比我们更多吗？”
目前来说是，因为他们现在还是计划经济，工厂的发展全靠生产指标。
但马上就不是了，计划经济马上要转变成市场经济，工厂到时候恢复自主经营权，有更大机遇的同时自然是更大的竞争。
陈望对自己产品有信心，但有更容易的路他为什么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