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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够了吗？你们这一批胶片什么时候能冲洗出来？”康爱玉从椅子上起身冷着脸问道。
聊得正起劲的几人立马闭了嘴，赶紧忙起自己的活儿来，生怕正在生气的康爱玉把他们拎出来当出气筒。
唯一淡定的就是冲洗师傅了，不仅不怕，还在好奇，“康副厂长，张峰他们真的调到研究所拍摄影片去了？”
康爱玉深吸一口气，“贺师傅，刚刚你徒弟和林师傅他们都说了你还问，你这不是不相信，怕是想继续戳我肺管子吧！”
“你这丫头，我戳你肺管子，你外婆还能饶得了我？”
康爱玉连忙走过去压低声音，“外公！我都给你说了，在厂里要叫我副厂长。”
“行行行，康副厂长！！那康副厂长，这整个团队真的调到江宁省的那个什么研究所去了？
咱们先不说这研究所要拍摄团队来做什么，就说这人，这人····何厂长就这么同意放了？
那可是一整个团队啊，张峰还是目前几个编导中最能干的吧？这说调走就调走了？”
康爱玉提溜了一台风扇过来对着自己吹，吹了好一会心里那股郁气散了才开口道：“那有什么办法，局里下的调令。”
“嘶！局里直接下的调令？”
“嗯，而且动作很快，调令一下来，人家工作关系都转过去了。”
“那这研究所有点不一般啊，点名让我们最好的团队去拍摄就算了，现在还连人都要过去了。”
贺师傅说完想到什么眉头倏然皱起，“然后你就跟何厂长去吵了？”
“没有，就是去据理力争两句而已。”康爱玉神色忿忿，显然对此心中还有不满。
贺师傅一看头疼不已，“哎哟，你这倔脾气，你都说是局里下的调令了，你去跟何厂长吵什么，还弄得大家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呗，我跟何厂长吵过的架还少嘛，没有十次也有七八次。
我就是想不通，何厂长为什么都不跟上面争取一下，张峰有才华有能力，这样的人才我们科影能有几个？说给人家就给人家了。
就像外公你说的，他们一个研究所要什么拍摄团队，总不能天天都拍纪录片吧？这张峰过去不是白白浪费才华吗！”
康爱玉越说越气，“我这么好一个编导，要是是被其他电影厂挖去了，我都还能想得过去，但是被一个研究所······外公，你说这算什么事儿！”
学徒凑过来，“而且贵重的拍摄器材也没有送回来！”
“去去去！就知道惹你们副厂长生气。”
贺师傅把凑过来的学徒赶走，然后才语重心长地看着康爱玉，“你光是想着惜才了，但有没有想过张峰他们的工作关系为什么能这么快转走？”
“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局里的决定。”
“除非研究所那边把人要过去不是真的干活的，不然他们就不可能不征求张峰他们的意见。”
康爱玉听到这里一怔，眼中闪过思索，“外公你的意思是····张峰他们是自己愿意留在研究所的？”
“不不不···不可能，他们为什么要留在研究所？他们都不是专业电影厂，张峰连个施展才华的机会都没有，他为什么要留在那里？
而且宜北的条件能有首都好吗？研究所给的工资待遇能好过我们电影厂吗？”
贺师傅沉默片刻，“·····万一真比我们电影厂好呢？”
康爱玉想也不想就否定了，“不可能！”
结果话音刚落对面正在搬胶片铁盒的几个人突然发出一阵惊呼。
因为马上就要到下班的时间，大家听见后都好奇地看了过去，并高声问他们在吃惊什么。
“徐师傅，大强昨天给家里人打了电话，让打包行李送去宜北市，然后他给家里人说研究所的待遇太好了！”
“是啊，孙博说大强的妈亲口给他说的，说研究所食堂顿顿都有肉，饭后还有水果，住的宿舍又宽敞又好，节假日还有福利！”
“而且研究所修得可好了，周围还有学校医院，简直方便得很。”
“他还说，等他们安顿好了，以后就把他们一家人都接过去享福！”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周围的人听了差点惊掉下巴。
“这还说的是宜北市的研究所嘛？我咋听着感觉比我们首都的研究所还好啊？”
“哼！这肯定是在吹牛呢，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好的研究所，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待遇！”徐师傅一脸坚定。
“徐师傅，这可是大强亲口给他妈说的，这还能有假？”
“那·····那这不是说明之前我们在影片里看到的都是····都是真的？”
这一出大家顿时想起之前胶片冲洗出来后，他们看见的那一盆盆的红烧肉、水煮鱼、白面饺子·····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真的有饭后水果！还是什锦的！
一个年轻小伙顿时吞了吞口水，“老天爷，怪不得他们直接就留在研究所了呢，要是这样，我也愿意留啊。”
刚说完就被旁边的人肘击了一下，“说什么呢！康副厂长还在这里呢！”
“就是，你没看到康副厂长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嘛！”
康爱玉确实气得不行，她冷笑一声，“待遇好你们就想去了？待遇好有什么用？红烧肉、水煮鱼能让你们拍出好的影片吗？”
“回答我！”
大家一个激灵直接把头甩出了残影，“不能不能。”
“拍不出拍不出。”
“宽敞的宿舍楼能发挥你们的才华吗！”
大家顿时又是一阵摇头，“不能！”
康爱玉往前半步，目光扫过刚刚说得起劲的年轻人，“搞影视创作，靠的是打磨剧本，用心取景，不是盯着吃住福利！
我们搞创作的，就是要吃得苦，耐得住寂寞，你们要知道，锦衣玉食的安逸里，永远拍不出有温度、有厚度的画面！”
说到这里康爱玉不禁再次提高声音，“这个物理研究所就是在用糖衣炮弹诱惑你们，让你们掉入它的陷阱，以后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在我面前提起这个研究所！”
与此同时，一个工作人员兴奋地跑到车间门口，“何副厂长，江宁省物理研究所给我们送来了一批智能调控温度的设备，叫什么空调，何厂长问你们冲洗车间要不要安装？”
“什么设备？”
“就是能自己调控温度的高科技设备，你要想什么温度，它都能调控，可厉害了！
而且研究所还贴心地连安装师傅都派过来了，只要康副厂长想安装，师傅现在就能给车间安装上，说是一下就能凉快下来呢！”
“我们不要！这都是研究所的糖衣炮呜呜呜——”
康爱玉直接把桌子上的毛巾捂在了学徒嘴上，“谢谢，请给我们马上安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