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副营长有些错愕道:
“给我介绍对象?”
温诱扬了扬唇,笑得坦诚道:
“是呀,你这年纪轻轻的,总不能不找了吧。”
崔副营长心底无半分悦然,略感尴尬道:
“我这情况你也知道的。”
温诱依旧道:“好事,只要是没孩子分了的,一律都能按喜事办。”
崔副营长说不出来话了,离婚就是离婚,妻子还是偷人被抓,能当什么喜事,不当笑话听就行了,而且他的情况他心里有数的,
要是找个同样离婚的,对方基本都是生过孩子的,这一旦有了孩子,扯不断理还乱,而对方要是个没结婚的小姑娘,
那估计长相或者身高身材之类的有缺陷了,不然哪哪都好的,也不可能看上他这样三十多,离异,家庭方面还农村没钱的,
他理清心底的思绪,倒也没把温诱的话当回事,伸手接过文件袋道:
“那我明天去送一下。”
温诱笑了笑,朝着他道声谢,就走了出去,崔副营长也相送到了门口,
而这一幕恰好落在了楼下站在大院内霍华海的眸中,
他眉头紧紧的蹙着,先是看了看温诱,又看了看出门笑着相送的崔副营长,眸子里都透着抹凝重。
温诱倒是没把他当回事,她走到二楼时,直接趴在栏杆处看向道:
“去食堂打完饭了么?饿了。”
霍华海脸色一沉,他并未急着回答,走到她面前,沉声道:
“你怎么去他家了?”
温诱没当回事道:“有点事呀。”
“你能有什么事,在老家的时候因为都是家里人,知根知底的,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但在这里,你都跟宴津在一块呢,就不能跟别的男人走得近的。”
霍华海来可就是要看着温诱的,他都这个年纪的人了,光是从她面相上都能看出她不是什么本分人,
更别提目前还霍宴津申请离婚,谁知道会不会急着找下家,
她要是找旁的男人,他都觉得有点愧对先祖,更别提一个部队的,他是坚决不允许的,
而温诱立马道:
“实不相瞒,看上崔副营长了,刚刚在他家的空档和他睡觉呢。”
霍华海心脏漏了一拍,浑浊昏黄的眸子瞪向温诱,
他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自然是不会信这种话,
可这种话就不是温诱这种女同志能说出来的,更何况还是对他这个名义上的公公直白说出来,
他重重的喘着气,指着她的指尖都发颤道:
“你简直是毫不知羞。”
温诱压根没在意的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端的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气势道: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么?我说了还犯法了?”
霍华海不说话了,
他望着温诱的目光越发不善了起来,
索性也懒得跟她吵,直接回屋了:“........”
简直和她没法说。
对比两人的小吵小闹,另一边,大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洪涝蔓延了几十里,山林泥土止不住的往下坍塌,安全区灾民无数,
霍宴津坐在帐篷里的办公桌旁,蹙着眉的看着报上来的最新进展,旁边的一众军官则是宣告着粮食和内乱的危机,
他颇感焦头烂额,以前不是没处理过这种问题,但这次受灾情况太过于严重,
刚过来就面临着断粮,山林坍塌还把道路都毁了,粮食完全没法运进来不说,他们也没法出去了,
而暴雨不断的下,水位还在不停上涨,各种恐惧之下导致了所有人开始争抢粮食、帐篷和药品而展开内斗,
他派了一批又一批军人前去镇压,完全没法从根源上解决不说,现在人群中还爆发了高烧不退的病疫,
他揉了揉眉心,还算情绪稳定的查看着地图。
王副营长倒是率先急了起来道:
“这眼看水最多两天又要淹没这边了,还那么多病号,你们倒是给个法子呀。”
李营长无奈道:“已经让无线电组通知上面加派派直升飞机和救援船过来了,医疗队也在上场,先通知安抚情绪再说吧。”
王副营长更是急躁道:
“人家又不是傻子,这么多人,都急着喊着让搜救亲人,或者救救家人,这会两手空空,既不带粮食,又不带药品的,一张嘴在那叭叭,不是找架吵的么。”
李营长也是有些忍不住脾气了,出去安抚好歹比什么都不做强太多了,
他刚欲和他辩驳两句,霍宴津却是轻扣了扣桌面上的地图道:
“下去通知所有未生病的群众合力分成三派,一部分人负责搜寻物资,另一部分人负责按照我画出来的路线再开出一条路出来,凡是再发生暴力闹事的,不论缘由通通安排到安全区最边缘,食物量减半。”
李营长欲说话的动作微顿,望向他的眸光露出喜意道:
“按照这开出路,就能保证物资和药品及时运送过来了?”
王副营长也是满怀期待的看向了霍宴津。
霍宴津俊面肃穆,轻点了点头。
这下两人和其他人均是眸色一喜,开始庆幸了起来,然后纷纷昂首挺胸的出去各自忙活了起来。
而随着所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帐篷内重归安静,霍宴津却是并未将紧拧的眉心松缓半分,
因为就目前这局势,从内自救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即便通了那条路,因为地形复杂,也只能保证行人徒步运送物资过来,而这面对上万张嘴,完全是解决不了直接原因的,
但他之所以不说,只是因为怕他们的性格心底藏不住事,
毕竟干这些就算没大用,但让底下人抱着希望的干,也能消耗他们的精力减免打架内斗的事,
他靠在办公椅上,闷闷的叹了口气,也不知怎的,这种时候竟然有点懊恼没坚持拒绝一下李首长,
他都这个年纪了,比起在这个节骨眼考虑晋升,更应该做的是先看见自己的孩子平安出生,
而现在,灾情的烦心事压身上,空余时间满脑子又都是温诱会不会遇到事,或者霍华海万一和温诱闹矛盾再不照顾她怎么办,
她平时在县城积怨的仇家就不少,这个时期被推一下,或者碰一下,都会出事的,
就算是没外在原因,平时吃饭方面她也是挑剔的要死,油大了不行,油小了又嫌不香,
食堂饭菜多数还不合她口味,苏凝工作又忙,霍华海还不会做饭,她会不会因此就不吃了,
他这辛辛苦苦伺候了她那么久,都眼看关键节点了,要来这边打这个长久战,
他脑子虽然犹如一团乱麻,但可不觉得自己是喜欢温诱,顶多是因为这个年纪了,在乎孩子而已,
所以,他丝毫没违背自己的内心,拿起笔,写起了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