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前瞳孔轻颤,他不敢信地回过头看向她,声音喃喃道:
“你在说什么?这年头哪有离婚的。”
林佳佳敛起那会的懦弱,头一次无畏地看向他道:
“你不想离婚是因为你是享受的那个,每个月从手指缝里漏点零碎让我像奴隶一样认打认骂,完全没把我当个人,现在有机会了,我也想把握住。”
李向前瞬间就暴怒到失了理智道:
“你个死女人在说什么?还我是享受的那个,你自打嫁我家,吃我的,喝我的,刚知道有个有本事亲戚,就想过河拆桥了。”
林佳佳并未看他一眼,她意识到这是唯一改变自己悲惨命运的机会,
她眼眸通红,似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温诱的纤手,紧张到手上失了控地不断蓄力道:
“诱诱,他就算仗着你们当了厂主任,一旦脱离你们的视线范围肯定也不会对我多好的,
所以与其帮他,不如直接帮我,我需要一份工作,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肯定不给你们添麻烦,刚好我还跟他没孩子,一切还能重新开始,求你,救救我。”
李向前听完直接怒发冲冠了:
“我看你就是想作死,还想跟我离婚,早知道就给你打死了。”
他一边怒气冲冲地说着,一边抬手就想像以前一样打她,
可温诱把林佳佳往身后一拉,挡在她面前,眼神冷厉地看向李向前道:
“你在我面前打我表姐,你是拿我当摆设的么?”
李向前扬在半空的大掌顿住,狠了几下心,也不敢下手,只能气恼垂下,急切解释道:
“不是,表妹,你不能听她这么说,她也就是一时糊涂了,你知道这个社会,女人一旦离婚得面临多少流言蜚语,
而且哪对夫妻能不吵架打架的,她蠢,你们不能没有分辨能力呀,
我是个男人,家里条件也不差,其实离不离真无所谓,但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是真不能见她走岔路。”
“那就跟她离好了。”温诱直白道。
李向前噎了下,胸口就跟被烈火灼烧到一般,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脑子转的飞快,当即就朝着林佳佳洗脑道:
“佳佳,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怨气,可以尽管说,但咱结婚至今,你肚子都没鼓一下,我也想过跟你离是吧,你得顾念点我的好。”
林佳佳也是无端来了底气道:
“咱俩谁有毛病还不一定呢,再说了,我都有工作有收入了,也就不需要靠肚子博得地位了,
我可以努力工作,像你这种一出生就家庭条件好的,永远不会理解挣钱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有多重要。”
李向前哑然了,
他好像头一次认识林佳佳,以前记忆中对她的印象就是唯唯诺诺,好拿捏,所以才会选择她,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刚,
他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林佳佳都没再搭理他地拉着温诱就去了温家道,眸色祈求道:
“诱诱,你会答应我的吧?”
她并未多说从小和她的情谊,只是像个濒临溺水的人般祈求她。
温诱唇角轻扬了扬,凝向她的眼神都透着赞扬,并未直接回道:
“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有血性呢?”
林佳佳口吻还是掩不住地发急道:
“以前没钱,没本事,没出路,家庭也不行,除了靠婚姻,没别的了,自然是要温顺乖巧,但有能靠自己的机会,再愿意当没爪子的小猫,我这辈子都得完了。”
温诱眸底的赞扬神色更深了,
她发觉自己家的血脉是有点讲究的,
原本以为自己是另类,
在这个女性只想着靠婚姻靠伴侣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事业和一切能助自己往上爬的事,
没成想打小温温顺顺的林佳佳,骨子里也和她是一样的人,
她也没吊着她道:
“这段时间你就住我爹娘这里,离婚这事,你跟舅妈她们通个气,省的再有旁的意见,至于工作,刚好之前还有份报社的介绍信,我可以给你。”
林佳佳悬着的心脏瞬间就松缓了下来,她激动地眸底溢出泪意,再次抓住温诱的纤手道:
“谢谢你,诱诱。”
温诱好笑道:
“没事,你待着吧,我找霍宴津帮你办一下。”
话罢,她就离开了。
林佳佳顿在原地,心脏久久无法平复,
她万万不敢想自己的生存处境一日之内变了又变,
先是温诱嫁给了副旅长,然后就是可以脱离李向前了,
日后她只要好好工作,就可以升职加薪,拥有美好的人生,
天知道,她自打结婚至今看着李向前一次次请假旷工,消极工作,她有多气恼和嫉妒,
拥有那么好的条件,结果不想着好好努力,整天游手好闲,
她那会就无数次想着要是机会落在自己身上,一定要抓死了,
现在,真的来了。
........
吉普车旁,早就没了李向前的身影,霍宴津瞧着温诱道:
“离婚这事是会传染的,一个家只要出了一个,其他人就会想着反正对方都离了,她离也不用感觉多难堪,从而接连的离。”
温诱不乐意听了道:
“你还是当军人呢,我表姐都过成那样了,你不想着解救妇女,还整离婚会传染这套。”
霍宴津要是面对旁人自然是抱着帮的想法,可林佳佳是温诱表姐,这么近的关系,难免会受影响,而且温暖肯定也是要嫁到他家,
到时候姐妹俩都离了,他和霍宴平老家都不敢回了,
他犹豫着,不太想帮,或者说,还是偏向于给李向前摁死,臣服林佳佳就好。
温诱没得商量道:
“这事就这么定了,那男的长得丑的要死,还年纪那么大,压根配不上我表姐,就算他温顺的跟个猫一样,我也不能看一朵鲜花在牛粪上插一辈子。”
霍宴津俊眉轻拧了下道:“你觉得长相和年龄是最为重要的?”
温诱直接怼怼道:
“就会装,你觉得不重要你怎么不跟你大嫂过的,还不是因为长得不太行,年龄也有点大。”
霍宴津沉默了一瞬,
他不否认的是确实有这个因素在,
但他还是更看内在的。
“我有什么内在好的品质?又不善良也不温顺的,少给你自己的好色找借口啊,赶紧给我表姐的事办了,我就知道男人最是靠不住。”
温诱就跟看出他内心想法般又接完这句就离开了。
霍宴津怔在原地,彻底的敛声了,
他凝向温诱的目光都充满了惊然,
他不是好奇她知道他心理想法,
而是她能说出她自己没有内在,
简直是对她自己有很深刻的认知呢。
拎着东西走来的苏凝,一脸怒意,斜着眼看他道:
“嫌我长得不漂亮,年纪大是吧?”
霍宴津无奈地偏过眸子掠了她一眼道:
“大嫂,你就别掺和了。”
苏凝顿时来了火气,双眸一瞪道:
“跟她说话就是好好说,被她打被她骂也不敢反驳的,跟我说话就是不耐烦的让别掺和了,早知道你拉这样,小时候就给你淹尿桶里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