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津眉心下敛,眸底溢出了无语神色,他也没让她道:
“你就会抓住了不放,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都能被你翻出来。”
温诱依旧怼怼道:
“我爱翻还不是因为这是事实么,要不是事实我想翻也翻不出来。”
霍宴津说不过她,
他也就不说了,放下霍承弈,躲避似地走出了门。
温诱压根就没想放过他,她走到门口,刚想让他回来做饭,
一个穿着黑色长袖针织长裙的女子拎着手提箱路过,并站立在原地,望向了她。
温诱想说的话卡在喉间,
她只是轻微地扫了她一眼,倒也歇了在外人面前争吵的想法,又转身回了家。
长裙女子先是看了看她,然后又回过头看向霍宴津,再向身旁的刘燕双道:
“嫂子,这就是霍旅长的妻子呀?瞧着感觉好生厉害呀,霍旅长怎么受得了的。”
刘艳双轻哼了声,拉着她往前走,压低音量道:
“命好呗,不过我可告诉你,在整个大院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她。”
赵丽跟在后面,有些奇怪道:
“为什么?她是有什么背景么?”
刘艳双道:“整个大院不少被你大哥官大的军官都被她给介绍自己同学了,你想想那关系,一呼百应的。”
赵丽顿时感觉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低笑出声道:
“介绍同学?小学同学还是初中同学呀?她是怎么能把同学硬塞给营级以上军官的?而且竟然还都被看上了。”
“大学同学,还都是京城大学的。”
赵丽不吱声了,
脸上方才还遍布轻蔑笑意的神色止住,
眉心紧锁地回过头看向了温诱的住处,
然后纤手暗暗紧了紧手里的手提箱。
........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的霍宴津接到了李子跃打来的电话,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
“你是畜生么?什么都能干的出来,到哪找来的这个人,打也打不怕,骂也骂不走的,你赶紧给我想办法弄走。”
霍宴津神色无任何波动,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点,
但念及从送人过去至今都没多久,也怕效果没到位,他淡定道:
“她长得和温诱以及你那去世的未婚妻大差不差,你应该高兴跟她相处。”
电话那头陡然就传来了李子跃暴怒的声音道:
“我高兴你大爷的,让你摊上个这样的,你愿意么?”
这声音因为太过于大,导致情绪激动而轻咳不止。
霍宴津顿了下,随后依旧没有半点改变心意的意思敷衍道:
“你再处处吧,处多了就有感情了。”
话罢,他就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李子跃坐在沙发上,握着传来“嘟嘟”声的电话,
他清瘦的大掌紧紧地捏住了电话,手背青筋暴起,比往日里消瘦不少的俊面也遍布了阴翳,牙齿更是恨意满满地咬到“吱吱”作响。
一旁的王秋婉大气都没敢喘,毕竟她也怕效果没到位,人走了,李子跃再肖想温诱。
李子跃扭头看她道:
“帮我准备套衣服,我要出去一趟。”
王秋婉担忧道:
“你身体还没好透,近来也都没怎么吃饭,不能出门的。”
“你在说废话么?”李子跃没了好耐心道。
王秋婉也没顺着他道:
“我不管,你今天都没怎么吃饭呢,现在医生刚走,也说你不能出门,你必须在家歇两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才能出去。”
李子跃语塞,
当即就想自己上楼换衣服,但人不过从沙发上站起来,就两眼一抹黑,大脑还晕涨发疼,
他不得已再次坐回沙发上道:
“让人给我做饭。”
王秋婉又道:“那你吃完了,今天也得好好睡一觉。”
李子跃烦了,阴沉着脸地扭头看向她,
王秋婉没敢再说话了,转身去吩咐保姆。
李子跃这才靠躺在沙发上休憩,
待饭菜做好,吃完后,也没急着离开,又养了数日,身形看着没那么清瘦病态了,才赶去了宝塘镇的乡政府。
小轿车驶入乡政府,也是惹得一众人稀奇张望。
李子跃直接摇下主驾驶的车窗玻璃,往办公室看过去道:
“温诱在么?我找温诱。”
周大君反应过来,率先开口道:
“她去霍家村了。”
李子跃眉心轻蹙道:
“霍家村?这里还有姓霍的呢?”
周大君道:“不是,两村合并,温同志给改的名字。”
李子跃有些搞不懂温诱了,
怎么能在一个霍姓人都没有的情况下,给村子改成霍家村,真要标记自己成就,也该叫温家村才对,
他无心多想这些,也不知道霍家村在哪,朝着周大君道:
“你上来,带我去。”
这声音夹杂着强势吩咐的意味,就如同对一个无名小卒挥之则来挥之则去般,
周大君眉心轻蹙,感觉自己作为一个镇长,被这么对待有点憋屈,
但瞅了眼他的小轿车,又是找温诱的,肯定都是有权有势之人,
他也没敢耽误地跟着上了小轿车副驾驶。
李子跃一脚油门带着他驶出了乡政府。
周大君也是略感有些不自在,找话题道:
“温同志可是个好同志,带着曾经的江岸村和山木村致富后,还怕大家伙把地给荒废了,所以肯定在田里忙活呢。”
李子跃并未回话,目光始终目视着前方,认真地开车。
周大君凝了眼他的侧脸,也猜不透他心思,
而现在蓦然想到还没问他和温诱是敌还是友呢,
这贸然带过去,可别是想打架的,
他试探性道:“同志,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这特意找来,是为了什么事的呀?”
“烦不烦?老实坐在旁边不行么?非要废那么多话。”李子跃当即扭过头凶了他一句道。
周大君瞬间被凶的心底“咯噔”了一下,
对于他和温诱处于敌对关系的心思更剧烈了,
他眼看小轿车驶到了村口,一把拉住他胳膊道:
“同志,你可不能闹事呀,温同志勤快又能干的,还带了那么多资金让镇子脱贫,更是给我们这群干部减少了一堆麻烦,她可是我们整个宝塘镇的大恩人,你不能找她茬。”
李子跃眉心紧锁,完全不敢想温诱整天是和这群人打交道的,
他反手甩开他把住自己胳膊的手,一脸踩在刹车上,刚欲想把他踹下去,
转瞬却见温诱站在田间成熟的油菜前,手持镰刀弯腰忙活着,
她头发全被利落地挽在脑后,穿着的牛仔裤被卷到小腿,鞋子踩在略微湿润的泥地,糊满了泥巴,
而她身上也没干净到哪去,白色的衬衫被青黄的油菜尖扫的一道道痕迹,
那勤劳毫无架子的身影和当初周玉莹去乡下扶贫亲力亲为的模样一模一样。
他苍白的薄唇轻抿了抿,冷厉的眸底流露出一抹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