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勇整个人都懵了,
他自己赌输的该赔都赔了,就卷了几个乡政府工作人员的钱,怎么还惊动部队里的霍旅长了,
他急忙道:“不是,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压根不认识霍旅长呀,也没得罪他呀。”
为首的男人将他提溜起来,往吉普车上押送道:“那就不清楚了,自己等回去的时候问吧。”
徐大勇暗暗咬了咬牙,胸腔起起伏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了这尊大佛。
........
京城部队,霍宴津处理着文件,听着李继光的汇报,他骨节分明的指尖将文件合上,轻掀薄薄的眼皮凝向他道:
“你的意思是那些钱还在是么?”
李继光道:“是的,他卷走了他们的钱,但还没等动就被逮到了,钱和人都已经安然送了回来,目前在附近的公安局。”
霍宴津轻点头道:“行,知道了。”
李继光没再回话,离开了。
霍宴津收拾了下桌面上的文件,也回了家属大院,他进门瞧见温诱正在给霍舒然扎辫子,也没拐弯抹角道:
“人抓回来了,就在附近的公安局,钱也没少。”
温诱嘴里咬着红木梳子,给霍舒然扎小辫的动作微顿,奇怪地看向他,模糊不清道:
“他那么会过日子呢?钱塞身上还能没少。”
霍宴津道:
“人家指望这笔钱东山再起的,自然是会精打细算点。”
温诱“啧”了一声,取下咬着的梳子道:
“看样子脑子还是灵活的,都知道给自己留不能动的一笔钱呢,这人好像除了涉赌没别的短处了。”
霍宴津对于这个结局肯定也是不满意的,
但出于军人的身份,为人端正很了,也不屑于用些不规矩的手段道:
“我觉得既然钱回来了,干脆把他放了算了,至于他愿不愿意为我们所用,再另外找他谈........”
温诱打断道:
“不用谈。”
霍宴津剑眉拧的越发紧了几分道:
“那就让他直接离开?”
“去把那钱偷了,硬栽赃到他身上。”
温诱一脸正色地提议道。
霍宴津瞬间俊面错愕:“???”
温诱完全没有顾及他的震惊,继续道:
“这事就摁他身上了,他能干出卷钱跑路的事,说明就不是好人,我这人,必须得惩恶扬善。”
霍宴津彻底地接受不了,声音更是发沉道:
“目前厂里已经关着刘铁树和王大妮免费打工了,再搞来徐大勇,还让他干管理岗位,那肯定得激起逆反心理,找事的,你以后能不能收敛点,咱在外得罪多少人了,多少事都是压根没必要的,结果你一掺和,没完没了。”
温诱无波无澜地解释道:
“这不是惜才么?徐大勇挣过大钱的,让他给咱打工,挣那几十块钱一个月的工资,肯定不愿意,所以必要时刻得上必要手段。”
霍宴津越发火大道:“你还必要时刻上必要手段,他要是捅了篓子,还得我收拾烂摊子。”
“你放心,这次我有把握,他不像刘副旅长他们有身份有地位压根动不了,所以他胆敢搞砸事情,咱就可以给他打到服,你看那两个村子里的人不都被收拾妥了,这天底下就没有不怕揍的人。”
温诱这道依旧平和笃定的声音落下,给霍宴津都整无语了,
他不是第一次认识温诱的厉害,且也没少见她亲自收拾别人,
但这种行为简直是不拿别人当人待,
他凝向她的俊面越发凝重的,刚欲再次同她开口。
温诱已经离开了。
霍宴津剩余的声音卡在嗓子里,眸光望向她的背影,他有的只是轻轻一声叹息。
温诱去了部队附近的公安局,她刚进门,
徐大勇正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难安,瞧见她过来,他先是扫了眼她身后,再打量了她一下道:
“你就是温同志吧?我刚了解到是你为了乡政府的那群人,让你男人抓我的是吧?”
温诱娇颜神色冷凝,没给一点好脸道:
“你知道就好,卷人钱跑路,差点害的整个乡政府的人都家破人亡,不逮你逮谁。”
徐大勇立马双手做出求饶姿势,满脸恐慌道: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温诱凝着他这幅可怜样没有半点心软,她当即就想说钱的事,
可徐大勇立马道:
“这样,我给你厂打工,帮你把厂收益拓展开,求你别让我坐牢。”
温诱话音一顿,有些茫然道:
“你说什么?”
徐大勇深怕被她拒绝道:
“我帮你把你家那些厂的收益拓展开,就求你别让我坐牢,我都这把年纪了,要是坐牢出来,就是满地黄金,我也捡不动了,求你给我个机会吧。”
话罢,他还扯住温诱胳膊,哭得泪流满面,一旁的公安深怕他对温诱做出伤害性行为,又一把将他摁回到座椅上坐着。
温诱凝着徐大勇痛哭流涕的模样,
她软白的舌尖轻抵了抵腮帮子“........”
这货还主动给我打工,
真是白费我和霍宴津磨半天嘴皮子了。
.......
翌日,徐大勇穿着崭新的西服跟在温诱身后,往乡政府走去,
乡政府的一众人还坐在办公室哭的好似要抽过去一般,每个人身形都消瘦了很多,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
而每张桌子旁边地上的垃圾桶里塞满了裹着大鼻涕的纸巾,胡乡长鼻子都蹭的通红,他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道:
“啊~我不活了呀,那么多钱可咋整,我这几天回家都没敢说呀,整天茶饭不思的,我媳妇还以为我有外遇了,给我一顿好打呢。”
刘翠玲也是嚎啕大哭道:
“我也不活了,这得天天下乡宣传多少次计划生育,抓多少人去结扎,才能把那么多钱给挣回来呀,救命。”
周大君投的最多,也借的高利贷最多,
他两颊深陷,脸色灰白,已经哭到哭不出声了,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道:
“这么多天都没消息,也不知道霍旅长有没有帮我们把人抓回来。”
其他人也哭着道:
“抓回来,那钱肯定也找不回来了。”
“那畜生,真是害人不浅呐。”
周大君没接话了,他换条胳膊枕,默默打开抽屉,将准备好的白绫拿出来道:
“我觉得欠那么多钱,活着的意义也不大了,刚好最近瘦了二十多斤,用这上吊应该不会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