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津脚步一顿,有些不敢信自己还说曹操曹操到了,他转过身,看向比以往模样沉稳了不少的方舟,
他眸色怔然道:“你怎么在这?”
方舟和以往一样没有半点顾及道:
“你还好意思问,这里就只有一家供销社,我不来这里买东西能去哪里,倒是你,自打调离,是一点声都没了。”
霍宴津停顿了一瞬,也不好意思说实话道:
“主要也确实挺忙的。”
方舟没有半点介意,一惯地打趣道:
“你是忙,都升至旅长了,你能不忙么?”他说完,又笔直地挺了挺脊背,然后领了个标准的军礼:“霍旅长好。”
这声音铿锵有力,引来了周围不少买年货人的目光,霍宴津凝着他开朗的模样,他眼尾轻漾笑色,也没了顾及地道:
“走,去茶楼坐一坐吧。”
方舟没有一点拒绝的理由,高高兴兴地同他离开了。
茶楼内,霍宴津和方舟寻了块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前的茶水飘着袅袅白烟。
冬日的天光薄薄落进窗格,落在桌面上。茶水热气缓缓升腾,朦朦胧胧隔开外面的尘世热闹,两个人之间空气轻快融洽。
霍宴津道:
“这些年大家还好么?”
方舟道:
“挺好的,我结婚有孩子了,政委他们都是老常态,不过崔副营长变化挺大,他升了营长,跟他媳妇基本已经处于分居状态了,想来是过不长久了。”
霍宴津想到去年街上碰到杨梅的事,又道:
“我跟温诱都不在那边了,他俩还有什么可闹的。”
方舟耸了耸肩道:
“那谁知道呢,成天吵的,反正我住他们楼下是遭了老罪了,没消停的。”
霍宴津没再言语,
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暖流划过喉间,热意散至肺腑。
然后还是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话:
“霍旅长,能找你帮个忙么?”
霍宴津捏着茶杯的手微紧,
尽管知道跟旧人见面难免牵扯到利益有关的事,但对于十几年共事的好兄弟在见面就提帮忙一事上,心底还是难免有些落寞的,
“你说。”他依旧好态度道。
方舟低敛着脑袋,长睫也垂下,完全没有方才的亲切悦然情绪,低声道:
“团政治处副主任的位置这两个月就会空缺出来。”
“以你的能力,能升上去。”
“我知道找你说这个不合适,但我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待太多年了,你能保证我一定爬上去么?我年纪也不小了。”
空气突然静默了一瞬,然后传来霍宴津从喉间溢出一道极为轻的声音:
“嗯。”
方舟蓦然笑了,他连声感谢道:“谢谢,谢谢霍旅长。”
霍宴津凝着他同以往那亲近自在,完全判若两人的模样,
这一刻也不知道心底是什么感觉了,
只记得以前方舟不会对他这么生分,当然了,也从不会让帮这些事情上的忙,
他没再言语,静默不言地喝着茶:“........”果然是时间久了,物是人非。
温家,温诱给冻了肚子,疼的在她怀里硬闹腾的霍清砚揉肚子道:
“怎么他俩都没事,就你肚子疼的。”
霍清砚躺在她怀里,脑袋垂在她臂弯,小脸拧成一团,有气无力道:
“你还说这种话,谁能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
温诱没温软一点道:
“你不说你是吃雪吃出毛病的,跟你说多少回了,不能吃,不能吃,还非犯蠢。”
霍清砚想到自己舔冰冰凉凉的雪,没回话了,
他肚子疼得浑身都似被抽干了力气,感受到温诱掌心在肚脐上搓揉,持续传来温热的温度,
他闭着眼睛,鼻腔里溢出一哼一哼的声音,就跟小猪一样,垂在身侧的小手还沾了鞭炮灰尘乌漆嘛黑的。
温诱凝着他这胖乎乎的样,她眸底透出好笑的神色,掌心持续轻揉着,碰巧瞧见霍宴津回来,
她也没犹豫道:“赶紧的,抱着给你儿子揉一会,他肚子疼。”
霍宴津俊面上裹挟的一抹黯然瞬间散去,担忧地走上前道: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的?”
温诱道:“既没有拉肚子,也没有发烧的,应该问题不大。”
霍宴津抱过霍清砚,
将他胖的跟小老虎一样的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抱怀里,
然后用自己的大掌替他轻揉肚子。
温诱也没闲着,她走进厨房就想做饭,但似想到了什么,从厨房掏出脑袋看霍宴津道:
“你不是出去买菜了么?怎么半天才回来,菜也没买。”
霍宴津也似想起了这茬道:
“哦,遇到了方舟,就聊了一会。”
温诱倒也不怪买菜这事,笑着道:
“怎么样?遇到曾经的兄弟,是不是想聊的话特别多,还有种阔别多年,相见甚欢的感觉。”
“找我帮忙了。”霍宴津轻叹了口气,似夹杂着遗憾般,抛出了这句话。
温诱:“........”
霍宴津也没管她什么心理,他凝着霍清砚闭着眼轻哼的小脏脸,又看了眼在院内堆雪人的霍承弈和霍舒然,
心底那点闷意倒也消散了不少,
人生在世,第一排位应该是家人,
至于共事的兄弟、朋友,随着时间的迁移,难免会变,
他现在过得很好,有妻子,儿女,父亲和兄妹在侧,没必要因为其他关系没法像以往一样纯真而去在意的,
他将霍清砚蹭上去的衣摆往下拽了拽,然后听到温诱道:
“这不正合你意了,他求你,你拒绝,直接以后都不用沾了,反正你本来就不想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