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津贴在窗边的高大身形释然一松,整个人如同浮出水面的落水者一般得以喘息,
刚刚真的是吓死他了,以为温诱得跟他们先吵起来,然后吵解决不了就骂呢,
虽然说急于升迁这事宗亲做的确实有点不太道德,但他霍家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逢年过节都得回来的,祖先也埋在这里,得祭祖,都是得打一辈子交道的,
真要是给这群人骂走了,他家建立这么多年的名声也得烂透了,
他眸光氤氲起温和笑色,连带着疲倦困意都消弭了不少。
人群中劝散一群人的温诱注意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望了过去,正好和霍宴津对视上,
她唇角也漾起一抹笑色,走上楼,来到屋内道:“有事就逃避,我处理的时候,你又担心起来了。”
霍宴津面对窗外的身形逐渐转过身,笑着看她道:
“我是实在太累了,想着交给我爹处理,谁知道他又甩给你。”
温诱也没追究真假,她双臂抱胸,又道:
“那我处理的,你满意么?”
霍宴津轻点了点头,清隽的俊面浮现出对她相当满意的赞扬欣赏之色。
温诱唇角弧度更甚了。
窗外风雪簌簌扑在窗棂上,细碎的雪粒敲得玻璃发出轻浅的沙沙声响,寒风顺着窗缝悄悄溜进屋内,夹杂着冷意的空气灌入肺腑,清凉又清冽。
一室暖光将窗外呼啸的寒雪隔绝在外,屋内二人之间漫开一层松弛柔和的气氛。
霍承弈小小的身形躺在床上看着她俩,他面上也浮现出丝丝笑意,
他觉得自己很幸福,父母虽然经常小吵小闹,但是从没有隔夜仇,而且一个从政一个从军,
家庭条件又比整个班级里同学的家境更好,在学校也是受所有人优待,
回到家,更是有霍宴津的亲自教导,以及弟弟妹妹的陪伴,
他很爱他们。
对比他的沉稳内敛,此刻,楼下的霍清砚却是因为没有朝苏凝要到钱买鞭炮,气的一蹦一跳的,还抓住她围裙,闭着眼硬闹道:
“不行,我就要,我就要。”
苏凝扯了把被他攥住的围裙,心疼地劝道:“不能买,你看你手都被烟花呲成什么样了,洗都洗不干净,再炸伤了自己,大娘得多心疼。”
霍清砚缠了起来,薅住她围裙一晃一晃的,嘴里还硬闹着道:
“我会小心的,给我买吧。”
苏凝都要被他给烦死了,
但也没舍得打他,更是没敢给他买了再炸伤自己,
她就一把将他抱怀里,坐在锅灶台底下哄起来,另只手还不忘往锅底添柴火道:
“我迟早得死你们手里。”
翌日,又到了一年一度整个洪城有头有脸之人,以及宗亲过来送礼的时候了,
这次,刘秀丽和刘英花也都过来了,对比以前那心有不甘的模样,两人拎着东西走进来,乐呵呵地将东西放地上道:
“宴津哥,嫂子,我这也才刚知道你们回来,不然我肯定早就来了。”
坐在沙发上算账的霍宴津抬眼看了下,没出声,一副看温诱态度的意思。
温诱倒也没让他为难,笑着道:
“大姨工作干的还开心么?”
刘英花忙咧着嘴笑得更加开心了道:
“开心,就在仓库看一下,也没啥事,虽然工资不算太高,但我就一个人,也花不完,还有剩余的,所以感谢你不计前嫌了。”
温诱弯了弯唇,对她这话有些受用,
她大大方方地抬手示意两人坐,另外又捞过茶几上的茶壶给两人倒了茶道:
“来的路上应该也挺冷的吧,赶紧喝点茶,待会中午留这里吃饭。”
刘秀丽注意到她这个动作,心底那点来时积攒了的忐忑彻底消弭,她双手接过茶杯,悦然地同她闲聊起老家近一年来的新鲜事。
温诱也没有让两人落不快的意思,
一旁的霍华海、霍华洲和霍华川看着温诱对两人的和乐态度,心底也是暗自惊讶。
霍华川率先压低音量道:
“这不是有仇么?给个工作免得招来麻烦就算了,怎么还能这么大度的和她们相处。”
霍华洲也道:
“谁知道呀,会不会又揣着什么坏主意呀?我年年干活,揉不完的馒头包子和圆子,我都干的够够的,她要是真变好了,能不能别让咱干了。”
霍华海没刻意回话,
他在观察着温诱,又瞥了眼还在场的李丽亚,往年每次顾及温诱会向李丽亚告状的可能,
他都装的可乖了,现在看这连前嫌都不计较的模样,应该能允许他们恢复以前的家庭地位,
他犹豫了许久,待到刘英花和刘秀丽离开后,才缓慢出声道:
“温诱,你看爹和二叔三叔我们也老了,光是坐那里不动,一身老骨头都疼,能不能让歇歇。”
温诱笑意一收,扭头就朝他凶道:
“昨天的事我都没找你麻烦呢,你还敢冒气。”
霍华海因岁月流逝刻下“川”字皱纹的眉心更是紧蹙了起来,急忙找借口道:
“昨天那事爹不也是没办法,想着你聪慧才交给你的,咱现在提的是爹跟你二叔三叔要养老的事,实在是干不动了,好不容易来趟家里,也想跟其他老头串串门。”
温诱更是没给好声道:
“串多了聊的又是塞京城去当领导,你要是觉得自己老了就在家干干活,少打交道了,省的脑子拎不清又惹一堆麻烦。”
霍华海彻底不吱声了,他脸色阴沉着,
要搁以前铁定要让霍宴津立立家威了,但他也知道霍宴津不中用,霍宴平更是早就叛变了,而霍婷婷还直接主动当人质跑温家去了。
他又老实巴交地没敢冒声了。
温诱也没管他,
反正她早就知道了,大家庭就是东风压倒西风,一旦她温和善良起来,对方就得疯狂试探底线,并且得寸进尺,
所以,在内,对付他们这种老谋深算的家伙,就必须要时刻保持着一副不好说话的模样,
她走进厨房帮着苏凝忙活,又是准备祭祖的东西,又是做过年要用到的东西,整个人忙到不可开交,
霍清砚还一副有心事的模样,小小身子贴在门框,小嘴撅到能挂油瓶地看向她。
“说,整这上不得台面的样。”温诱着实是忍不了了,头都没抬地在锅灶前忙活,并开口道。
霍清砚叼着脖颈间的羊脂生肖玉佩,两个小脸团子还吸的凹进去,一副难以开口的模样,模糊不清道:
“给我钱。”
“大大方方的说不就行了。”温诱递过去一张大团结。
霍清砚整个人都快傻掉了,
他虽然年纪小,但也记得去年在温诱发烧要钱时,挨了一顿凶,而他天天问苏凝都没要来钱,结果向她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