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津心底舒坦了些,但又不想表现出自己的多疑道: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懂懂懂,你最是大度了。”温诱看破不说破,又顺着他道。
霍宴津彻底满意了,俊面掠过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拉着她胳膊往外走。
温诱跟在后面,好笑地扬了扬唇,跟着离开。
两人上了吉普车,霍宴津驾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道:
“对了,今天你改革的服装厂里有个中年女同志要去家属大院找你呢。”
温诱坐在副驾驶绑着安全带,奇怪道:
“找我做什么?”
霍宴津道:
“没好事,也不是好人,打着送东西的幌子,却在听说我跟你不对付时,就想一块拉咱俩下水。”
“叫什么?”
“没查,但说是姓李。”
温诱了然了,她茶褐色的瞳孔浮现出暗色的光:“........”还真是欠教训。
翌日,清风浮动枝叶,发出“梭梭”声响。
李二英悄悄摸摸地来到工厂,见温诱不在,她才忐忑地坐回自己的缝纫机前缝制着衣服。
夏大云依旧和崔霞唠嗑闲聊,注意到李二英半天没接一句话,她伸手拍了她肩膀一下道:
“咋的,平时属你最爱说话,现在怎么都不说话了。”
李二英被拍的一激灵,回过头见是李二英,她一把拍开她的手,沉着脸道:
“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夏大云被她的反应惊到,有些摸不着头脑道:
“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我........”李二英张开了嘴,又不敢说昨天的事,她捏紧了手里的布料,觉得自己并未犯什么太大的错,尽管温诱可能会不爽,但也不至于对她怎么样,大不了被罚一个月工资好了。
她意识到这点,轻抚了抚胸腔处近乎跳出来的心脏,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忙活手头上的事。
“麻烦大家手头上的事停一下,我这边想通知一下,李二英同志被开除的事。”江厂长办公室方向,传来了江厂长的声音。
李二英手头上的动作一顿,忙抬头看过去,只见江厂长一脸严肃的宣布了这事,而他身旁赫然站着温诱,
她脸色冷冷的,目光犀利地直射她,仿若在看什么不入眼的异类。
她整颗心脏悬了起来,下意识道:
“江厂长,我做的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现在厂里改革,以后销量肯定会很高,这招人还得带,还得上手,我都干这么多年了,你不能不要我呀。”
江厂长厉呵道:
“你干再多年,也不是你陷害温科长的理由,幸好她跟我说了,不然我都不知道发生这事,李二英瞧着你规规矩矩的,没成想,小心思这么多。”
“江厂长。”李二英彻底慌了地说出这话,还欲再解释,却意识到江厂长并不能直接改变这件事,她又慌忙朝着温诱道:
“温科长,我真的知道错了,而且我并没有犯什么直接性的错误,昨天也是你丈夫载的我。”
她声音不再似以往那般充斥着中年妇女的大嗓门,而是略带祈求的慌乱,
落在温诱耳中,她依旧没给一点好脸色,继续追责道:
“幸好他是我丈夫,不然我指不定得被你坑成什么样,现在赶紧给我收拾包袱走人。”
李二英从椅子上坐起身,连忙来到温诱面前,抓住她胳膊,仰着脑袋,眸底都蓄满了泪意道:
“温科长,你大人有大量,还请饶了我吧,我那也不过是怕你计较我第一天态度不好,怕了才那么做的。”
温诱反感地扯过胳膊,要搁以前,她铁定为了避免后续报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这个身份,一旦有半点负面消息泄出,肯定就会被拉下马,
所以,要是不杀鸡儆猴,未来也很难立住脚根,
她没再看她一眼,直接离开了。
李二英凝着她决然的模样,她更害怕了,整张脸色都惨白连成片的,
她当即就想追上去,但江厂长拉过她道:
“你就消停点吧,再烦下去,我都得被你连累。”
李二英深怕没了饭碗,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江厂长,我都干那么多年了,没功劳也得有苦劳吧,而且我家里都得等我工资过日子呢,就这么直接开了我,不是逼我去死么。”
江厂长又挥手招来两个人钳制住李二英才又劝道:
“现在国家经济改革了,不少私人产业遍地,你要是想挣钱,不怕挣不到钱,顶多就是比厂里工资少点,也不稳定些罢了。”
李二英眼底都流出来眼泪,更是恐慌地摇头拒绝着。
整个厂内,瞧着李二英被开除的画面,都心惊胆战了起来。
“这温科长前几次来瞧着还挺不错的,怎么这么冷血无情。”
“是呀,以后咱得规矩点,不然怕是下岗的也有我们。”
“对对对,可得老实点。”
家属大院内,苏凝正在厨房忙活,听见温诱和霍宴津说开除员工的事,她眉心轻蹙了蹙。
“大嫂,可以吃饭了么?”温诱止住和霍宴津说话的声音,抬头朝着厨房道。
“哦。”苏凝反应过来,忙端着饭菜去桌子上道:“可以了。”
温诱也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她去了卫生间洗好手,坐在餐桌旁吃了起来。
然后却听她道:
“温诱,以前别人跟你不对付的时候,好像没见你这么狠过,就连大姨她们你都能给重新安排工作,这次怎么就这么刚硬了。”
温诱撩眸凝向她,好笑道:
“大嫂,你好奇?”
苏凝能不好奇么,要说和温诱最不对付的是谁,那肯定就是她了,
这以前觉得她心胸大度,对那些找她茬和不对付的人都能一笑泯恩仇,
而这下,竟然能让人下岗,
这年头城镇户口的人,工作就是命,没了工作,可是连吃饭都是问题的。
“你以前看着虽然坏,还厉害,但知道你其实最是大度,那么多人到了最后都能不计较,甚至连我都能原谅,你现在直接让人下岗,有点出乎意外。”
她没有捧着她的意思,在她心里,即便以前和她不对付,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格局不是一般的大,
而现在跟她关系好了,更是觉得她的思维和认知,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只是这事有些不明白了。
温诱耐心解释道:
“因为你们虽然跟我不对付,但没想过毁了霍宴津,更没有动手毁过我的前途,而这次不一样,她能做出在知道霍宴津和我们关系不对付的情况下,生出邪念,
说明即便现在摁服了,日后真有政敌找她,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对立面,还有最重要的,这个政敌还跟我一块改革大风厂,都不需要对方费力,她自己就得找过去一块对付我了,再者,我也需要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