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两个月前你在山里,给了我一个红糖饼吃,还给了我一钱银子,让我们去卫所求助!”
男孩语速很是激动,他一直都记得那一日,他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本来跟着叔叔想进山里挖点草根野菜吃的。
哪知道体力不支,两人直接晕在了路边上,缓了好一会,他才迷迷糊糊地醒了,可浑身实在没力,就躺在树边上。
要不是苏禾姐姐及时给了他一个红糖饼吃,他恐怕就要命丧山林了。
后面他们进了卫所的伙房当杂工,勉强混了口饭吃,后面寒潮来袭,也是靠着苏禾姐姐给了那一钱银子,买了些旧衣裳保暖,才得以撑过来了。
闻言,苏禾仔细回想了一番,这才把人对上号。
原来是她与萧征进山寻找水渠的那日,他们临近天黑才返程下山,在外围边上,遇上了两个从北边来逃难的人。
一大一小瘫坐在地上,浑身脏污又瘦弱,就跟乞儿一样。
没想到还能见到他。
“哦,原来是你啊,我记得。”
男孩忙不迭的点头,“对,是我,我叫小河,姐....”
似突然想起什么,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不好了!姐姐!我是来通风报信的!有敌军要来袭村,你赶紧带着家人躲进去。”
他真没想到在村道上就遇上了苏禾姐姐,一时激动,竟然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闻言,苏禾拉着小河再次躲到大树后面,她能感知那帮鞑靼人就在附近了。
“你还知道什么?”
小河急忙说道,“营地也来了一群鞑靼人,说是南边直接沦陷了,那些人就是从南边边防线上直接闯进来的。
现在整个营地都乱了,留守的将士们正在抵抗鞑靼人,他们差不多来了一两千人,我跟叔叔躲在草垛子里,无意间听到鞑靼兵的对话....”
那两个鞑靼兵应该是个小头领,他们的对话提到了前营村,说是等那边得手了,他们这边就撤离,务必要多拖延一些时间。
虽然不知道他们想要得手什么东西,可显然他们没安好心,想要抢掠前营村。
而他们的救命恩人就在前营村,这也是前几日苏禾与萧征在校场上领旨的时候,他们才得知恩人的身份。
一想到恩人有危险,叔侄俩坐不住了,他们必须想办法赶去前营村报信。
按理来说,大人更有体力与应对能力,可成人男子的身形过于显然,反而没有小孩子那么灵活,稍微钻下空子就能躲避。
于是叔侄俩商量决定,由小河赶去前营村,他身形小,在大晚上也不明显。
而彦小叔继续藏在营地,一有什么情况,便见机行事。
听着小河的讲述,苏禾紧紧蹙起了眉头,今晚的突袭不简单啊!
先是边防线上爆发了敌情,接着就连大本营都遭了偷袭,现在还有一大波人冲向前营村。
这一环扣一环,显然是谋划已久!
这么多敌军进入边防地界,他们这边却毫无察觉,这显然不寻常!
那些鞑靼人纵使再厉害,可那么多人一起过界线,根本不可能遮掩所有气息与动静。
排除不可能,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性了,他们辽军这边有内奸。
内奸给他们提供了精准的路线,甚至有可能南边的边界线早就被他们掌控攻陷了。
所以他们这么多人,才会如此悄无声息的闯入关内。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结论,他们的主要目标,果然是前营村!
边防与营地的敌军,都不过是幌子而已,他们分明是故意在绊住辽军,让他们无法分心注意后方。
也就是说,现在整个卫所都分身乏术,根本无暇顾及到前营村这边。
那村里人岂不是很危险?!
所以,眼下乡亲们是指望不了辽军赶来支援了,只能靠自己了。
时间迫在眉睫,苏禾的脑子快速运转着,她虽心思百转,但也不过是几息之间。
“小河是吧?姐姐现在拜托你一件事,你继续去前营村报信,就找村子里房子最好,家门口还有一棵大槐树,那是村长家。
你把情况告诉他,然后让他带着村里人上山,顺着水渠的路线往山里头跑,不管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许停下来,在山里找个山洞躲起来!”
水渠的路线村里人最为熟悉,而这条路线已经被大虎与大黑标记过了,若没意外,这条路线还算安全。
最重要的是,水渠的路线与那帮鞑靼人的行驶路线,可完全错开。
小河点点头,“好的,姐姐,我记住了,我立马就去!”
见他拔腿就要走,苏禾再次拉住了他,指向旁边的一条小路。
“别走这条路,你从这边的小路绕过去,跑快点!你也跟着村里人上山,不要回来了,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