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曼曼无法克制崩溃的情绪,短短十分钟,哭肿了双眸。
尽管从新生儿科出来之前她将泪水憋回去,可那双泛红湿漉漉的瞳孔,依旧藏不住方才的崩溃。
走出隔离门的那一刻,等候在外的苏耀华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失态。
男人没说什么,拉着她的手就要回病房。
“只要你乖乖的养身体,好了,我会让你们母子日日相见。”
姚曼曼眼底刚燃起一丝的微光,下一秒,便被他接下来的话彻底碾碎。
“有件事你要明白,他是我和你的儿子,以后,你只许这么跟他说。”
姚曼曼浑身剧震,手不可察的抖了下。
他竟然要篡改她儿子的身世,抹去霍远深的一切存在!
这比囚禁胁迫,比任何折磨都要阴狠恶毒。
“怎么,不愿意?”苏耀华侧过头,语气平平,可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不,不是……”
姚曼曼垂下眸掩去眼底的悲凉,“就是觉得太草率了,他怎能做苏先生的儿子,若是让苏先生的其他子女知道,怕是要心生妒忌了。”
苏耀华笑出声,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他是我的儿子,谁敢妒忌?”
“可是……”
苏耀华直接把人搂了过来,按在了怀里,“没有可是,若是有,就是你不愿意,看不起我。”
姚曼曼心惊肉跳。
她不能这样下去,这是个魔鬼,她必须想办法逃离。
只是儿子身体太弱,如今还需要依靠!
这件事只能慢慢想办法再作打算。
又过了几天,港城的天气越发闷热,姚曼曼被护士推着到外面透气。
等待多日的苏晴雯一眼就在花园里见到了她。
姚曼曼靠在轮椅上,身上还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几日静养让她气色稍有好转,只是眼底的疲惫反倒越积越重,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毫无生气。
她微微抬眼,便对上不远处一道审视的目光。
苏晴雯踩着细高跟,一身精致的连衣裙,把港城千金的风范拿捏得很死。
“苏小姐。”
两个护士见了她毕恭毕敬。
她们没打算离开,苏耀华特意交代过,不许任何人接近姚曼曼,尤其是苏家的太太,姨太太。
苏晴雯,“你们到一边去吧,我和姚小姐说两句话。”
两个护士相互看了眼,却不动身。
苏晴雯语气微微拔高,“怎么,连我你们都信不过吗,我和姚小姐是旧识,难道我会伤害她?”
护士面色窘迫,低声回应,“苏小姐见谅,我们是奉命行事,苏先生特意吩咐过,必须时刻守着姚小姐,不能让任何人单独接触她。”
苏晴雯冷笑声,“我爹地的命令是防外人,不是防我。我是苏家大小姐,难不成还会在自家医院里为难一个病人?”
“况且你们就在这儿,又不是一定让你们离开。”
她上前,气场压迫感十足,“识相的就退开,回头我会亲自告诉爹地!”
两个护士面露迟疑,左右为难。
僵持间,一直沉默失神的姚曼曼轻轻开口,“你们就在前面看着我吧,没事的。”
护士们连忙应声,默默退到几步开外的花坛边,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苏晴雯这才缓步走到轮椅正前方,居高临下地睨着姚曼曼。
“真是好福气啊。”她扯了扯唇角,语气讥讽,“住最顶级的私人病房,专人贴身伺候,我爹地把你护得密不透风,连苏家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姚曼曼,你现在在港城的待遇,比苏家正经太太还要金贵。”
姚曼曼睫羽轻颤,眼帘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和痛苦。
“苏小姐今天来应该不是来嘲讽我的吧?”
苏晴雯咬了咬唇,狠狠道,“你倒是在这儿享受,可知霍副团长为了你要放弃性命和前程?”
“他在深城迟迟不肯离去,想要偷渡来这里探望你!”
“你知道偷渡意味着什么吗?”
“姚曼曼,你就是个累赘,你既然有了更好的出路,为什么不放过他?”
轰的一声,苏晴雯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姚曼曼脑海中骤然炸开。
偷渡?
此刻的港城边界管控森严,私自从内陆偷渡入境,一旦被查获,轻则终身革除军职身败名裂,重则按走私越境重罪论处,牢狱之灾在所难免。
那么他这辈子的前程就完了,且来了港城以后,他又拿什么和苏耀华抗衡?
苏晴雯见她惊呆的样,继续诛她的心。
“你可知,所有人都拦不住他,他铁了心要闯港城,只为见你这个被困在这里的女人一面。”
“姚曼曼,你扪心自问,你值得吗?”
“你现在被我爹地护着,衣食无忧,甚至连孩子都要改姓苏,彻底和他划清界限,你轻轻松松就能重头开始,可他呢?”
“他要为你赌上一辈子的前途名誉,甚至性命!”
说到这儿,苏晴雯的泪水夺眶而出,整个人都在激烈颤抖。
当她得知这个消息,也打电话劝了霍远深,可得到的却是他冷冷一句,“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晴雯,我谢谢带给我曼曼的消息,我救过你的命,这次就当我们两清了,以后也不必你冒险!”
他的话冰冷又刻薄,如同尖锐的利器剜着她的心,可她,依然犯贱的放不下。
她怕他真的糊涂,又打电话给文景东,可所有人都劝不住。
文景东拜托她,“苏小姐,我这外甥就是这样的性子,为了妻儿奋不顾身,其实他平时不这样,遇到姚曼曼的事就会乱了分寸。”
“还请苏小姐帮帮忙,安排他和曼曼见上一面。”
苏晴雯能怎么办呢,她能让霍远深丢了性命吗?
可她在苏耀华面前也说不上什么话,硬碰硬的提,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唯一的办法就是,霍远深来了港城,彻底死心!
姚曼曼也顾不上跟苏晴雯置气,她扼住她的手,眼里都是恳求,“你有办法联系上他是不是?还请苏小姐帮帮我,一定不要让他冒险。”
“你告诉他,我很好,儿子也很好,他来,就是送死啊。”
“我和他来日方长,我会自己想办法脱身的……”
“脱身?”苏晴雯轻蔑的笑了下,“姚曼曼,你未免太天真了!难道你不了解霍副团长吗?”
“只有让他死心才能保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