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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夏无且开始的那几针，自己怕是连这般挣扎攀爬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孤零零地沉在井底最深处，眼睁睁看着光亮一次次亮起又熄灭，静待黑暗将他彻底吞没。
可疼，也是真的疼，疼得他差点骂出声来。
所以——还是不感谢他了，周文清自觉颇有些任性地想。
他又攒了攒力气，盯紧那道光亮可能再次出现的方向，随时准备下一次攀爬。
怕是又要等很久了……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次将思绪放沉，呼唤着系统。
没错，除了不间断地攀爬，周文清还在找别的办法自救。
系统空间是能进去的，但他没心思学习什么技能，只是“看”着漂浮在自己脑海中的那个光团。
像个熟透了的柿子，软塌塌地悬在那里，不咸不淡，不紧不慢，“懒洋洋”的散发着点微弱的光。
周文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伸手”将这光团用力揉圆搓扁，拽起来按在地上当球踢，可它滴溜溜地弹了弹，又圆润地“滚”了回来。
周文清：“……”
更气了。
似乎察觉到他的不豫，那光团颤了颤，飘到他的眼前，一行醒目的红字像弹幕一样浮现，逐字逐句往外蹦，还带着闪烁特效——
【叮叮，请宿主善待基础智能系统！！！】
善待？他都快枯死在井底了，还跟他谈善待？！
这是哪门子的智能，智障还差不多，这么会拱火呢？
要不是看在它是除了井口唯一光源的份上，他早就把它给“拆”了。
无视掉那行字，又顺手给了它一巴掌，然后才悠悠心念道道：“我懒得跟你废话，007呢，把他叫回来。”
不出所料的，又是那行大字，这回还加粗了——
【叮叮，人格数据007正在其他世界位面协助宿主执行任务中，暂时无法抽身，请耐心等待……】
“又是执行任务中？到底是什么任务，离开片刻也不能？他绑定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周文清咬着牙，怒气冲冲地质问。
他怎么不知道，那个和他没说了几句话，就溜得无影无踪，再没出现过的007，竟然还有什么协助功能？
光团闪烁了两下——没动静了。
周文清：“……”
这个时候知道装死了，也不完全是个智障系统啊！
他盯着这光团，咬了咬后槽牙，又生起将这个智障拆了的杀心。
等等！
拆了……
脑海中突然出一个巨大的棒球棍，然后——
“砰！”
【叮叮！叮叮！警告！警告！禁止对基础智能系统采取暴力行为！】
红光疯狂闪烁着，像警灯一样满世界乱窜。
周文清全当没看见，抡圆了棒球棍一棍接着一棍，打得那光团上蹿下跳。
“你这智障系统也是007的一部分吧，你受损了，007总该回来看看了吧？”
他抡得酣畅淋漓，好久没这么痛快过，发泄着自己的满腔怨念。
“说好了常回来看看，常回来看看，结果呢！这都多久过去了，人……统影都没有，你说你欠不欠揍？”
“别装死，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坏，快把007给我叫回来！”
不知抡了多少下，棒球棍都抡出了残影，那光团被他揍得忽明忽暗，时不时还崩飞出去几个细小的光点，终于——
【哎呦哎呦，宿主别打了，我回来啦，疼死我了！】
是007。
周文清抡完了最后一棍，才懒洋洋地收手。
“总算知道回来了，跑哪浪去了？”
【冤枉啊宿主，我真的在努力做任务回不来啊】
光团可怜巴巴的跳了跳，跑到那些被打飞的“零件”前，委委屈屈地重新组装自己。
【呜呜呜，疼死我了，宿主，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嘛，你知不知道这样把我强行拉扯回来，很消耗能量的，我那一个位面的宿主正骑着的卢马跳崖呢，也不知道跳过去了没有，呜呜呜……】
周文清轻轻一挑眉毛，“哦？你另一个宿主在三国？”
【嗯，没错啊，宿主，我和你说呀，那边实在是太乱了，真怕我哪一眼没看着，他就“挂机”了，他连进入系统空间学习都没时间都挤不出来，实在是……】
“停停停！”
周文清连忙头痛地打断它，这么长时间没见，都忘了这家伙是个话痨了。
“你就顾着那边危险，那我这边呢？你看看我，我才是真要‘挂机’了！”
【叮叮，检测到宿主身处病中，但本位面专业医者正在赶来，医术达标，无致命风险。】
周文清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吕医令还是靠谱的。
只是经此一役，心疾加重，身体状况更加孱弱，怕是在所难免的了。
【别担心宿主，即使身体素质下降，你也一定没问题，能够顺利完成任务的，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宿主了！】
007似乎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安慰了一句，过了片刻，又补充道：
【而且就算我来了，也无法出手干预世界位面，抱歉，宿主。】
周文清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你真的没办法干预吗，那你在其他位面在做什么，难不成不是干预？”
【冤枉啊宿主，那边我也无法干预，只是那边宿主精神长期紧绷，濒临崩溃，007才陪着而已，如果宿主你也需要……】
“不用。”周文清果断拒绝，他不想脑子里安个话痨。
“算了，你先让我醒过来总行了吧？”
周文清一直觉着，他能够“有知觉”的被困在这里，有可能是系统做了些什么。
类似于，屏障保护？
可这体验实在是……太糟糕了。
【抱歉宿主，你被困住不是系统缘故，系统也无法干涉，你现在是正在梦魇】
【宿主不要担心，等医者赶到，他一定会叫醒你的。】
梦魇？
周文清一愣。
原来……是梦魇吗……
怪不得，会浮现……一次又一次，不得停歇……
【宿主，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007小心翼翼试探。
这熟悉的话术，周文清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等等！”
周文清是真的差点气笑了。
这个007，真是时而拟人，时而非人，话还没说两句，他还被困在梦魇里出不来呢，这家伙居然就想抽身跑路？
007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有些不人道，小光团扭扭捏捏地晃了晃，光效似乎有些黯淡的心虚。
【宿主，你别生气嘛，我那边是真的很紧急啊……而且梦魇这东西，系统数据分析显示，等你醒了就会忘记的，不会造成精神损伤，所以……】
“不会造成精神损伤，所以就不管了是不是？”
周文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凉意。
【宿主，不是不管……是真的管不了嘛。】它小心翼翼地飘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梦魇这东西，本质上是您自己的意识在作祟，系统权限再高，也不能替您做梦啊，再说了……】
它突然变得有些欲哭无泪，小光团委屈巴巴的，顶着自己被砸飞出去的，还没来得及安好的“小零件”。
【我在梦里也有陪着宿主啊，你看你噩梦之中，都把我砸成这个样子了，要消耗不少能量的，呜呜呜～】
“咳！”
说起这个，周文清多少也有些心虚。
再怎么说，他自己魇着了，抡着棒球棍把系统打了一顿，怕是有点说不过去。
但很快，他就理直气壮起来。
谁叫007这么不靠谱？
绑定之后都不回来看看他这个留守宿主的，尤其是此次遇险，若非是身体太过孱弱、心疾复发，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还有大秦那些与他同行的将士……
周文清垂下眼，疲惫地靠在冰凉的井壁上，沉默着，一言不发。
【宿主……】
【宿主？】
007察觉异常，唤了几声，没有回应，紧接着把自己调节得像一个闪烁的光球，忽明忽暗，试图引起周文清的注意。
光效并不刺眼，却在这片浓稠的黑暗里，执拗地亮着屁股的萤火虫，有几分倔强的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