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坐到车上,阎玖霖才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回座椅上。
温初颜刚坐稳就往旁边挪了挪,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你怎么能就这样把我抱出来?”
这种场合,那么多人看着。
还好她今天戴了纱帽,否则恐怕都等不到明天,她就得上头条。
而且......不是说好只是假扮三个月吗?
他现在把事情弄得人尽皆知,以后时间到了,他要怎么收场?
或许是酒意未散,此刻的温初颜与平日里有些不同。
她望向男人的眼里带着责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嗔意。
阎玖霖却看得津津有味,方才的好心情此刻更是又满了几分。
他喜欢她在他面前放松的模样,也喜欢看她这样带着情绪,坦率表达不满的样子。
他的女孩因为过去的伤,活得太冷清太防备。
他只愿她在自己身边时,能放下所有的冷漠,尽情地做她自己就好。
见他只是笑着看她,却不说话,温初颜忍不住问:
“问你话呢,你笑什么?”
阎玖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你刚才那声九哥叫得那么软,我以为你晕得站不稳了,这才抱你走的,怎么还怪我?”
温初颜瞪圆了眼:“我叫你是因为你搂得太紧,我快喘不过气了!”
阎玖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吗?我没注意,我还以为你不舒服呢。”
他眼角微扬,继续说道:
“再说,也不是第一次抱你。”
“我都没多想,你在想些什么?”
温初颜被他这几句话说得一怔。
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在想什么?
跟这男人越相处,越觉得他身上有种无赖的特质。
她有些气闷地转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他。
就怕再说下去,他又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她按下车窗,让夜风吹散车内的闷热,也吹散脑中的昏沉。
阎玖霖见她这样,忽然侧身靠近。
温初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怔怔地望着眼前放大的俊颜,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这人......要做什么?
脸上本就未褪的红意,此刻烧得更烫了。
阎玖霖感受到她的心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冷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酒香,竟让他好像也有了几分微醺。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嗓音微哑:
“吹了风,更容易头晕。”
扶在车门旁的手一动,车窗缓缓升起。
像是用尽了所有克制,阎玖霖慢慢退了回去。
温初颜轻轻呼出一口气,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前,想要按住那颗慌乱跳动的心。
她转头看向窗外,不再看那个男人。
是酒精的作用吗?
刚才那一瞬,她竟罕见地......有些意乱。
所以酒后乱性,原来是真的。
所以刚才,她也只是因为醉意上头而已?
不知是不是吹了风的缘故,这会儿头好像更晕了些。
这反应是不是来得太快了?
前排的林助理悄悄撇了撇嘴。
九爷这心思......
刚刚明明就是故意的。
关个窗而已,又不是非得按温小姐旁边那个按钮。
老男人心机就是重。
以前那副高冷禁欲的架势,该不会都是装的吧?
阎玖霖看着始终望向窗外的女孩,低声轻笑:
“生气了?”
“那我下次注意,先问过你再抱,行不行?”
温初颜忍不住转过头看他。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她一个正常人,能有什么情况需要这样被抱来抱去?
头晕得厉害,她也懒得再辩,只是瞪了他一眼。
阎玖霖见她神色不适,柔声问道:
“晕得难受?”
温初颜轻轻嗯了一声:“有点晕。”
阎玖霖伸出手臂将她拥向自己胸口,温初颜刚想挣开,就被他轻轻按住:
“别动,这样靠着能舒服点。”
说完便抬起手轻按上她的太阳穴,力道均匀地揉着,替她缓解那股不适。
温初颜觉得酒意的影响似乎越来越重了。
她竟有些贪恋他怀中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这个独属于他的味道。
甚至......有些不想挪开。
明明这距离与姿态已暧昧得过了界。
可在他轻柔的按压下,她还是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往他胸膛上轻轻蹭了蹭。
阎玖霖看着她舒展的眉心,眼神愈发温柔,他轻声开口:
“初初,昨晚......是你打了秦彦洲吧?”
其实他昨晚就知道了。
她大概不清楚,她身边一直有人暗中保护着。
平时不会露面,只为在她遇到危险时能立刻护住她,也让他及时知晓。
昨天得知秦彦洲去找她时,他还在想是不是之前的警告太轻了。
结果晚上就传来消息:她把那人给揍了。
这副带着利爪的模样,着实迷人。
她做得也很隐蔽,挑了秦彦洲落单时动手。
等她离开后,他让跟着的人又去补了补,确保那家伙近期都出不了门。
顺便也替她把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迹,处理得干干净净。
温初颜猛地抬起头,神情愕然。
他怎么会知道?
本想否认,可对上他眼底那片了然的笑意,她明白否认已经没有意义。
这个男人,全都知道了。
她垂眸,神色淡了下去:
“是我打的。”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样的一面被他知晓了......
身上渐渐有些冷,连酒意似乎也散了几分。
他会怎么想她?
会觉得......她很坏吗?
可这就是她,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从小生存的环境里,她早就学会了一个道理:
好人未必就能有福报,坏人也未必就会得报应。
只有以恶制恶,才能得片刻安宁。
察觉到她瞬间低落的情绪,也明白她在想什么。
阎玖霖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声音沉稳中透着认真:
“打得好,确实该打。”
“初初,我提这件事是想告诉你,以后这样的事别自己动手。”
“无论你准备得多周全,还是有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可能。”
“再有下次,你告诉我,九哥帮你打。”
温初颜静静看着他。
这男人,总是一次次让她意外。
“你不觉得......我太狠吗?”
阎玖霖将她轻轻按回怀里,继续替她揉着太阳穴,低笑一声:
“狠?我觉得还不够。”
“对心存恶意的人,怎样都不为过。”
“只是以后别再一个人去做,九哥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