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医院,单人病房。
秦彦洲躺在病床上,整个人被一股阴沉的气息笼罩着。
蒋丽舒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秦若窈头上还贴着纱布,坐在床边的椅子里。
蒋丽舒打开保温桶,声音里压着心疼:
“彦洲,这是妈让人特意给你炖的汤,你多少喝一点。”
“你爷爷和你爸这两天为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你得赶紧好起来。”
她心里堵得厉害。
这几天老爷子和老公为了公司的事奔走,儿子躺在医院里一副消沉模样,女儿也伤着。
对温初颜的恨意,几乎冲到了顶点。
她不知道那小贱人背后的靠山究竟是谁,但显然,是秦家不敢轻易硬碰的势力。
这种有仇难报的憋闷,让她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烧着。
秦若窈同样一脸郁色。
她没想到温初颜背后真有人撑腰,心里又嫉又恨。
不就是仗着一张脸吗?
她暗自揣测,放眼整个京市豪门,年轻一辈里有这种能力的,除了阎九爷,还真难找出第二个。
说不定......那人岁数不小了。
所以才一直不露面吧?
多半是有家室,不方便。
想到这里,她心里竟莫名舒畅了些。
之前还以为温初颜真攀上了阎玖霖,让她嫉妒得抓心挠肝。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转向一旁的母亲和哥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了然:
“你们也别太担心了,我估计温初颜背后那个人......应该是有家室的,岁数恐怕也不小了。”
见两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她继续分析道:
“你们想啊,按你们那天看到的,他们认识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长时间那人一直没公开露面,除了不方便,还能是什么原因?”
“而且对方显然很有势力,这样的人,多半是家里已经掌权了吧?”
“就算......就算那人没结婚,肯定也只是跟她玩玩而已。”
“不然,为什么一直不肯露面呢?”
蒋丽舒和秦彦洲听到这里,也是神色一动,恍然大悟。
是啊。
难怪始终不肯露面,那天人都到了秦家门口,也避而不见。
这其中的缘由,确实不言而喻了。
秦彦洲看向自家妹妹,第一次觉得这个妹妹没那么草包。
他心里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但更多的是扭曲的愤恨。
原来也不是什么清高的,宁愿跟个有家室的老男人,也不愿跟他。
不就是因为那人比他秦家更有权势吗?
他脸上慢慢浮起一丝阴狠的笑意。
温初颜,等你背后那个男人的真实身份被挖出来,也就是你彻底完蛋的时候。
这样的男人,家里的正室必定不是省油的灯。
到时候......我要你像条狗一样,爬到我面前来求我。
那时候,她就是个玩物。
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许知宜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三人脸上那种不约而同,带着某种恶意的神色。
她眼神微微凝了一下,在几人看过来的瞬间,迅速换上关切的表情。
“我来看看彦洲。”
蒋丽舒和秦若窈看见她,脸上都露出毫不掩饰的冷淡与不屑。
蒋丽舒心里更是另有盘算。
儿子和那死丫头的婚约是没了,但她也不可能让这个许知宜进门。
她还是希望儿子娶个家世相当的豪门千金,日后才好帮衬他。
至于眼下秦家的危机,她心里虽有些担忧,却并不真的慌乱。
她觉得以老爷子和老公的本事,总能找到办法解决。
再加上女儿刚才那番分析,她更加确信,温初颜背后那个人,必定有所顾忌。
一个不敢露面的男人,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秦彦洲的态度倒还过得去。
或许是因为有了温初颜那番对比,他现在觉得,这个一直对他温柔小意,默默陪伴了这么多年的许知宜,实在是难得的好。
至少......她是真心向着他的。
蒋丽舒看着儿子那副样子,暂时也不想惹他不快,这几天他的情绪一直很差。
她看了眼时间,随后说道:
“彦洲,妈先走了,晚点再过来看你。”
她又转向已经走到病床边,正一脸担忧望着秦彦洲的许知宜,语气淡淡地吩咐:
“桌上的汤,记得喂彦洲喝掉,好好照顾他。”
说完,便带着女儿离开了病房。
许知宜顺从地转身去拿那壶汤。
在秦彦洲看不见的角度,她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快意。
听说秦彦洲被人打得住进医院时,她心里其实畅快极了。
加上上一次,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挨打了,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她不知道动手的是谁,但敢对秦彦洲下这种手,对方的势力必定不逊于秦家。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个将温初颜护在身后的男人身影。
唇角,无声地弯了起来。
......
温初颜看着对面的女人,似乎与上次见面时有些不同了。
整个人仿佛明亮了许多。
许知宜微笑着开口:
“温小姐,又来打扰您了。”
“可以请您喝杯咖啡吗?”
温初颜微怔,随即轻轻笑了:
“在我的店里,请我喝咖啡?”
“对,希望您能给个机会。”
温初颜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等咖啡端上来,许知宜捧起来抿了一口。
“温小姐,秦彦洲住院了......是九爷做的吧?”
温初颜眉梢微挑,看着她眉眼间掩不住的轻快。
“为什么这么觉得?”
“除了您或者九爷,好像也没有别人会这么做了。”
许知宜放下杯子,语气平静:
“您不用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挺痛快的。”
“我对这个男人早就死心了,不会因此说什么,更不会去秦家人面前多嘴。”
温初颜看着她的神情,有些不解:
“既然对这个男人已经无情,为什么执意还要和他绑在一起?你应该很清楚蒋丽舒和秦若窈对你的态度。”
秦国峰和秦怀远或许不会做什么,但那两个人,绝不会让她好过。
更何况,蒋丽舒一直盼着儿子娶个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
虽然知道许知宜或许有她的不得已,但在温初颜看来,秦家真的不值得。
许知宜笑了笑,神情里有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所谓的淡然。
“往后既然都是火坑,跳哪个不是跳?”
温初颜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
“秦家不会长久的,你......”
许知宜明白她未说完的话,轻轻叹了口气。
是该想到的。
以那个男人的性格,怎么可能容忍秦家蹦跶到现在?
如果秦家善待了温初颜,或许还有一线余地。
可惜,不仅没有善待,反而算得上苛待了。
许知宜抬眼看向温初颜,神情平静带着些许谢意:
“谢谢您会跟我说这些,我已经走到这一步,退无可退。”
“有了您的提醒,我会提前做些准备的。”
真的到那一天,或许也未必是坏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