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德看着刚刚收到的消息,神情还有些恍惚。
前两天联系了阎九爷的助理后,他就一直在焦急地等消息。
如今这个期盼许久的见面终于安排上了,他心里却忽然涌起一阵紧张和忐忑。
他这辈子哪里跟那样的人物打过交道,不是不想,而是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是他够都够不到的层面。
可不管再怎么紧张,这个面都必须得见。
他需要知道阎九爷的想法和打算。
否则,他就算现在再努力支撑,也看不到希望。
对他而言举步维艰的困境,对人家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公司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就是阎九爷当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吗?
人家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手。
想到消息里特意嘱咐的,让他带着李玉娇一起,他心里又多了几分不安。
这次见面,那个孩子......会不会也在?
如果那个孩子也在,按照李玉娇之前那副模样,只怕场面会很难看。
这也是他当初一定要离婚的原因之一。
一个母亲,不仅将自己刚出生的孩子丢给别人养,那么多年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
而在知道孩子还活着的消息时,第一反应不是想去求证,而是担心自己的处境。
这么长时间了,她甚至连主动联系见一面的念头都没有。
夏明德靠在椅背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一直以来,他所以为的胆小温柔的妻子,骨子里竟是这般自私冷血。
而且直到今天,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依旧满腹委屈地怨着所有人。
这才是让他觉得最可怕的地方。
他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当初没有多问一句她的过去,后悔被那些表象蒙蔽了双眼。
如今宁宁的性子,也让他有些心灰意冷了。
骨子里流着李玉娇的血,又被她亲手带大,长成如今这副模样,他似乎也无力改变什么。
深深叹了一口气,夏明德发了条消息后,便起身往外走去。
......
李玉娇一脸期盼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眼里蓄满了泪水。
这段时间她真的过得太苦了。
由于之前那么多年过惯了吃穿不愁的生活,她几乎没有任何生存技能。
做服务员的这些日子,她因为手脚不麻利、做得不好,经常被训斥。
钱没赚到多少,几乎是天天挨骂。
她精心保养的手和脸,如今也粗糙了不少。
今天夏明德联系她的时候,她刚被经理数落了一顿。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她心里忽然燃起一丝希望。
明德是不是来接她回去?
这段时间,是不是只是他对她之前那些事的不满和惩罚?
她已经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她不应该瞒着他那些过去。
他的公司因为那个克星被弄成这样,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李玉娇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毕竟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明德对她一直很好。
就算这次狠心离了婚,说不定也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现在教训够了,他气消了,自然就来接她了。
她擦了擦眼泪,稍稍整理了一下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明德,我就知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一定不会真的狠心这么对我。”
“你是不是来接我回去的?”
“这段时间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瞒你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说着就要去拉夏明德的手。
夏明德却往后退了一下,避开了她。
李玉娇愣住,眼泪又涌了上来:
“明德?”
夏明德看着她,目光复杂,却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
她说她知道错了,却只以为他之所以这样对她,是因为她瞒了他?
到现在她还是没有明白。
罢了,这样的人,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真正醒悟。
可悲,可叹。
他夏明德以前,居然一直以娶到如此温柔善良的妻子为傲。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接你回去。”
李玉娇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那是......”
“阎九爷要见你。”
他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
“那个孩子,可能也会在。”
李玉娇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神情说不出的慌乱和抗拒:
“见、见她干什么?”
“我不去,我不想见她......”
夏明德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失望又深了一层。
“为什么不见?”
“我......她......”
李玉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为什么自己会落到这般田地。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结论,那个孩子就是她的克星。
从怀她起就是。
以为将她丢在哥哥家,便能眼不见为净,后来听说她死了,心底甚至生出一种隐秘的解脱感。
结果现在她又冒出来,把自己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婚姻没了,好日子也没了。
都是因为她。
“她就是想看我笑话!”
李玉娇忽然激动起来,这段时间的磋磨,加上刚刚夏明德亲手将她最后的希望碾碎,彻底点燃了她心里的怨气。
“她现在攀上高枝了,即将嫁进顶级权贵之家,她就是想找我算账!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再怎么样我也生了她,那些年她的遭遇我又不知道,我又没有虐待她,我甚至每隔一段时间就往哥哥家送钱!她现在凭什么来报复我?”
夏明德看着她,神情越来越冷,语气也愈发寒凉:
“她要是见不得你好,想报复你,你连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李玉娇愣住了。
“阎九爷的手段,你也可以去打听打听。”
“他要是真想动你,你现在早就和李玉华一家人一个下场了。”
李玉娇的脸又白了几分。
李玉华一家现在的遭遇,她这段时间也听说了,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好,每天都在折磨里度日。
“那、那她为什么要见我?”
“我不知道。”
夏明德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但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去。”
“如果不去,那以后宁宁也不用再见了,反正都是你的女儿,要不见就都别见。”
“这也是你自己造的孽。”
“而且,这是阎九爷的意思,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有拒绝的余地吧?”
他看着她,神情里满是讥讽:
“奉劝你,到时候说话可要想清楚,多过过脑子。”
“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他不再看这个让他彻底失望的女人,转身离去。
李玉娇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脸色灰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