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松年那种古板又护短的性子,一定会气疯了吧?
不,他估计会被直接气得背过气去。
到时候,整个将军府都会鸡飞狗跳,松年所有的精力都会被牵扯过来,哪里还有什么闲情逸致去管姜明月那些伤春悲秋的破事儿。
这个主意简直绝妙。
可是……松萝原本亮起的眼神又渐渐黯淡了下来。
这山匪,她去哪里找呢?
总不能真的单枪匹马跑到吴漆山去绑一个回来吧?
就她这细胳膊细腿的,别说是绑山匪了,估计刚到山脚下,就成了人家案板上的肉了。
“唉——”松萝再次长叹一声。
就在这时,大堂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松萝下意识地抬头,顺着大门的轮廓望去。
只见从门口逆光走进来一个极其高大的男子。
今日阳光明媚,可那阳光却仿佛照不透他周身的气场。
他背光而立,让人完全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即便看不清脸,松萝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刚才招呼松萝的那个小二,此时正端着一盘菜准备上桌,恰好迎面撞上了这个男人。
小二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紧张地看着那个比他高出一个多头的男人,怕得直咽口水。
他硬着头皮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哆哆嗦嗦地迎了上去:“这、这位爷……小店、小店刚开业,您、您想尝点什么?”
厉容殇没有理会小二的战战兢兢。
他越过小二颤抖的肩膀,在拥挤喧闹的人群中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他视线扫过靠窗那个角落的瞬间,目光停住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松萝。
她那张小脸又乖又萌,此时正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一点没有了刚才气她兄长的欢脱气。
看到厉容殇没说话。
小二心里疯狂打鼓,他不是来吃饭的。
那是来干嘛的?
收保护费的?
还是来砸场子的?
小二的目光飞快地在大堂里扫了一圈,突然瞥见门框上贴着的那张红纸,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开口又问:“我知道了,您……您是不是看到我们门外贴的招工启示了,我们小店……确实需要几个打杂的粗使伙计。”
说到这里,小二的声音越来越虚,因为他发现那个男人的目光终于从窗边收了回来,冷冷地落在了他身上。
“您……能做吗?”小二颤声问道。
话一出口,小二自己都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他怎么都不觉得这位爷能干打杂的活儿,他更像是来打家劫舍的。
刚才那桌商人议论的话语再次在小二耳边回响,“烧杀抢掠”、“杀人不眨眼”……
小二心里猛地一咯噔,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他脱口而出:“您、您不会是……吴漆山的吧?!”
此言一出,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四周本来还在窃窃私语说话的人,突然间全都闭上了嘴。
大家连呼吸都放轻了,惊慌失措地看向门口那个男人。
有几个胆小的客人,已经开始悄悄地往桌子底下钻了。
吴漆山的悍匪,居然大白天地进城了?!
厉容殇微微眯了眯狭长的眼眸。
一言不发地抬起修长有力的腿,跨过了品香阁高高的门槛。
随着他走入大堂,那刺眼的逆光终于从他身上褪去。
松萝原本支着下巴的手微微一顿,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