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香在旁边气得眼眶都红了,想要冲出去撕烂姜明月的嘴:“小姐,她怎么敢凭空污你清白,到处说你想要私奔的事,这要是传出去,您以后还怎么见人。”
“慌什么。”松萝语气依旧从容自若,仿佛听到的不是对自己名节的毁谤,而是在听一段蹩脚的折子戏。
她缓缓走入了前厅。
“大清早的,我当是谁在我们府上唱戏呢,原来是明月姐姐和你的这只替罪羊啊。”
松萝步履轻缓,面上带着三分慵懒七分讥诮。
她径直走到姜明月面前,上下打量着这朵盛世白莲。
松年看到妹妹出来,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刚要开口,却被松萝一个安抚的眼神制止了。
“松萝妹妹。”姜明月看到松萝那双眼睛,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面上还是强撑着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终于出来了,妹妹,你放心,就算你做出了那等糊涂事,姐姐也会拼死护着你的……”
“护着我?”松萝眉梢轻挑:“明月姐姐论起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妹妹确实不如你,只承认帮我私奔?这般摘清自己的手段,妹妹一定向姐姐好好学习。”
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翠柳。
“翠柳是吧?你说你买通车夫,换上你的情郎张阿四,只为拿钱跑路?”
翠柳连连点头。
松萝冷笑一声:“那我问你,你跟这个张阿四是什么时候情投意合的。”
翠柳身体猛地一僵,结结巴巴地答道:“是,是在绮罗阁里。”
“哦?”松萝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那绮罗阁里谁能证明呢?”
翠柳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里的人都能给我证明的。”
姜明月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暗自骂了一句 ,蠢货。
松萝点了下头,看向松年:“兄长,既然翠柳这般说了,那就麻烦你去找绮罗阁里的人好好地核实一下。”
“看看这个张阿四,到底是跟翠柳情投意合,还是另有他人。”
说着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姜明月。
松年嗯了一声:“我不止会去查绮罗阁,我还会亲自提审张阿四。”
“我一定会弄清,想要害我妹妹的人,究竟是何人。”
姜明月脸色瞬间惨白。
翠柳跪在地上不停地点着头:“是我,都是我做的,松公子不必去查,跟我家小姐半点关系也没有。”
“我认了还不行吗?”
松萝俯下身,压低声音:“翠柳,你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是你自己编的,还是……”
松萝的眼神向一旁的姜明月,“还是你的好主子,一句一句教给你说的?”
姜明月脸色煞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往日里那个看似单纯软糯的松萝,今日竟如此言辞犀利,步步紧逼,连给她和稀泥的机会都不留。
“松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是在怀疑我?”姜明月再次挤出几滴眼泪,“我是为了帮你才落得如此境地,你怎可这般无情无义。”
松萝直起身子,眼神中满是不屑,“你这般欺辱逼迫于我,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松年此刻站起身:“姜明月,你当将军府是什么地方?你以为这丫鬟的三言两语,想轻飘飘让我抵消他们意图谋害我妹妹的死罪?”
说着,他走到姜明月面前,“哪怕是你,你妄自怂恿我妹妹私奔,在我这里,也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
姜明月听到松年的话,开始哭,哭得梨花带雨的。
“松公子,你当真不肯原谅我吗?”
松年咬着牙,硬气地回道,“不肯。”
“好好好。”
姜明月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白色的百迭裙,姜明月边哭边开始解她裙摆上的腰带。
“既然松公子如此绝情,非要将那等恶毒的脏水泼在明月身上……”姜明月猛地止住哭声,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与狠厉。
“我今日便死在这将军府,以死明志,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姜明月清清白白,容不得你们这般作践。”
她将腰带扯下,仰着头,试图将腰带往前厅粗壮的横梁上搭去。
姜明月踮起脚尖,连抛了两次,那轻飘飘的丝绸腰带都软绵绵地掉了下来,落了她一头一脸。
这场面,本该是悲壮惨烈的,此刻却显得滑稽无比。
“扑哧——”
一道清脆的笑声在压抑的前厅里突兀地响起。
姜明月动作一僵,转头愤恨地看向松萝。
松萝笑了起来,“明月姐姐,我们将军府规矩严,可不让在前厅里荡秋千。”
“再说了,你那细软的云锦带子,哪里承受得住你的重量?”
“别到时候,您再摔了,又赖到我们将军府的头上了。”
云香站在松萝后面,强忍着笑意,暗暗给自家小姐竖了个大拇指。
论起气人来,自家小姐可从来没输过。
姜明月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青白交加。
她死死咬着下唇,再次看向松年。
松年没理姜明月,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好像她跟他真的再也没有关系了。
一种深深的屈辱感混合着恐惧涌上姜明月心头。
往常,她只要掉几滴眼泪,松年都会紧张的不行。
现在她都要上吊了,他怎么能这般无动于衷。
姜明月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孤注一掷的疯狂。
“好!既然你们都不信我,我便撞死在这堂前,化作厉鬼也要自证清白。”
说罢,姜明月装着要去撞柱子。
她低着头,直直地朝着大厅中央那根需两人合抱的红木大柱冲了过去。
看着姜明月冲出去的速度。
松年心头一颤。
只要见了血,松年便不能再这般无动于衷,外人也会说将军府逼死了姜家表小姐。
姜明月低估了自己冲刺时的惯性,也高估了自己在这光滑青石板上的控制力。
脚下一滑,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速度不但没有减慢,反而直直地朝着柱子撞去。
她心头一惊,她可不是真的想死啊。
千钧一发之际,松年还是冲了过去。
他一把抱住了姜明月的腰。
强大的惯性让两人在原地转了半圈,姜明月重重地撞进了松年坚硬宽阔的胸膛里。
姜明月的心头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