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萝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女华贵灵动。
她想了下,视线落在梳妆台角落里的一个小木匣子上。
松萝伸手将那个小木匣子拿了过来,“啪嗒”一声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根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桂花木簪。
这是宴枭送给她的。
松萝看着它,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
“小姐,您要戴这个?”云香看出了她的意图,有些迟疑:“这木簪子虽然别致,但今日可是千秋宴,配您头上这套赤金红宝石的头面,会不会太素净了些?”
“无妨。”
松萝没有犹豫,拿起那根木簪子,在发髻的侧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轻轻插了进去。
奇怪的是,那根看似普通的木簪,与那华贵的金步摇并排在一起,竟也没有被压下去分毫,反而中和了金饰的奢靡,多了一丝沉静的余韵。
她摸了下自己的脸,心里想着,她及笄那天,宴枭应该也会来吧。
……
将军府门前,一辆宽大华丽的红木马车早已备好。
马车前,松年一身暗紫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正负手而立。
听见脚步声,松年猛地回过头。
晨光中,少女一袭樱粉罗裙,裙摆随着走动如水波荡漾。
她眉眼弯弯,灵动娇俏,美的不可方物。
看着越走越近的妹妹,松年的胸膛不由自主地挺直了,眼底涌起一股无法掩饰的骄傲。
这是他妹妹。
他妹妹顶好看的。
全京城的贵女里,最属他妹妹最漂亮、最可爱的了。
……
马车缓缓停在巍峨的宫门口。
四周的青石板上,早已错落有致地停满了各府华贵的车辇,好不热闹。
松萝由车上下来,刚站稳身子,突然间一道身影冲了出来,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在地上转了几圈。
“松小萝,你可想死我了,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般娇小的一团?”
清脆爽朗的笑声在耳边炸开。
松萝晕乎乎被抱在半空之中,看清来人后,原本受惊的脸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她笑着伸拍了下少女结实的肩膀:“叶小春,你快点放我下来,我早上梳了半个时辰的发饰都让你给弄乱了。”
叶醒春将松萝轻轻放下,松萝一把搂住她的腰,“你可终于回来了。”
两个花季少女丝毫不顾及宫门口的端庄礼仪,抱在一起咯咯地笑作一团。
松萝踮起脚尖,伸出白嫩的小手摸了下叶醒春的脸颊,有些心疼道:“这么久不见,你长高了这么多,也壮实了,还黑了。”
叶醒春毫不介意地咧嘴一笑。
她反手捏了捏松萝软乎乎的脸颊,手感极佳:“松小萝,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白白软软的,像个好吃的大肉包子。”
松萝任由她捏着,眼睛亮晶晶地问她:“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
叶醒春用力地点了点头:“不走了,边关安定,我爹交了兵权,以后我们全家都在京城定居,咱们又可以在一起玩了。”
松萝惊呼:“太好了。”
两个女孩儿开心得再次抱在一起。
这温馨重逢的一幕,落在不远处的松年眼里,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情景。
松年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魔童牵疯狗。
这五个字,就是他对这两个丫头凑在一起时的评价。
从松萝给了哭泣的叶醒春一颗桂花糖起,叶醒春就彻底成了松萝最忠诚的小跟班。
在叶将军带着全家去边关赴任之前,这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松萝眼馋想吃树上的鸟蛋,叶醒春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往树上爬;
叶醒春因为闯祸被叶将军罚跪祠堂不给饭吃,松萝就大半夜的带着食盒,在草丛里匍匐前进,偷偷溜进叶家祠堂给她送烧鸡。
更可怕的是叶醒春那护犊子的脾气。
松萝小时候长得又乖又萌,像个精致的糯米团子,那些世家的小少爷们总时不时去扯她的羊角辫。
只要被叶醒春撞见,那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她见一个揍一个,绝不手软。
打得最凶的那次,直接把王阁老家那位小公子的门牙给硬生生揍掉了两颗。
王家闹上门来,叶将军气得要拿鞭子抽叶醒春。
最后还是松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活拉着他这个做兄长的上门求情,才勉强保住了叶醒春一层皮。
一个松萝,现在就够松年头疼的了。
如今再多一个战斗力爆表的叶醒春……
松年光是想想,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在松年发呆回忆时,叶醒春已经放开了松萝,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他面前。
“砰……”
她毫不客气地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松年的肩膀上。
“嘶——”松年吃痛,毫无防备之下,身体都被砸得往后晃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松大哥,好久不见了啊。”叶醒春笑得灿烂。
松年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嗯,小春……确实壮实了不少。”
叶醒春大方地一挥手,完全没听出松年的弦外之音。
她上下打量了松年一眼,随口问道:“这么多年了,也不见松大哥传出什么好消息呢?怎么,还天天围着姜家那个表小姐转呢?”
松年脸色一青。
叶醒春继续毫无知觉地补刀:“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松年脸色一白。
偏偏叶醒春完全没有察觉到松年脸色的不正常,
她大大咧咧道:“怎么了?不会这么多年过去了,松大哥连个名分都没要到吧?那你真的是太……”
“惨”字还没说出口,她的嘴一把被松萝捂住。
“呜呜呜~~~~”
松萝一只手死死勒着叶醒春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用尽吃奶的力气拖着她往后退。
松年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心快碎成了一地的渣渣。
“兄长,那什么,我和小春先去给皇后娘娘贺寿了,一会儿咱们用膳的时候见。”
叶醒春瞪眼睛被松萝拖走了。
直到走出了老远,确定松年绝对听不到她们说话了,松萝这才松开手。
“呼——”叶醒春重获自由,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转身瞪松萝,“松小萝,你要谋杀我啊?勒死我了。”
松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再多说一句,我兄长当场都要哭给你看了。”
松萝将最近府里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跟叶醒春倒了个干净。
叶醒春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天底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叶醒春气得叫道:“震碎我的三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