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尘为那玄之又玄的情劫烦恼,收起孤鸿剑,打算去别处冷静一会。
他持剑在地上画了个圈,注入剑意,将苏薇和曲凝素围在圈里:“我去周围看看,你们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曲凝素勉强缓过来一些,冲他摆摆手:“你去吧,季大哥。”
季无尘点头,目光转向苏薇,命令道:“好好保护曲姑娘。”
有主仆契约在,苏薇无法违抗季无尘的命令,但季无尘一般不会用主仆契约控制她,这是第一次。
苏薇舔毛的动作一停:“哦。”
她瞥一眼地上的圈,觉得眼熟,还真成西游记了。
季无尘一走,这里只剩苏薇和曲凝素一人一妖,山林里传来风声和不知名的动物叫声,让人心生畏惧。
曲凝素默默贴近了苏薇:“雪团,我有点怕,我能抱着你吗?”
苏薇挺直身子,露出宽广厚实的胸膛:“别怕,我会保护你。”
曲凝素再也忍不住,一把抱起苏薇,使劲蹭了蹭她厚实的软毛,把刚才的天空惊魂记忆压了下去。
苏薇刚舔整齐的毛被她蹭得乱七八糟。
“……”
猫很生气,猫亮出爪子,猫起了杀心打算狠狠挠她一爪子。
树叶簌簌作响,一道陌生的气息慢慢靠近,打断了苏薇的动作。
苏薇警惕的竖起耳朵,猫爪按在曲凝素嘴上,将她推开,转头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猫眼一眨不眨。
曲凝素也察觉到了不对,放开苏薇,紧张的看过去。
没多久,有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深一下浅一下,像是个瘸了腿的人在走。
终于,那个人露面了,她拨开枝叶,拄着地上捡来的树枝当拐杖,一瘸一拐走了出来。
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老妇。
看到曲凝素,老妇先是一愣,然后细细观察:“姑娘,你是人吗?”
曲凝素被问得茫然,眉头微微一皱:“这叫什么话,我当然是人。”
听她说自己是人,老妇松了口气,激动走上前,不知是不是巧合,正好停在季无尘画的圈外。
“姑娘有所不知,这山中偶尔有妖怪出没,村里人都不敢进山,我那小孙子贪玩跑进了山,半天没回来,我实在担心,就进山找他,谁知人没找到,我还被石头绊倒,伤了脚。”
说着说着,老妇抹起了眼泪:“也不知道我小孙子现在在哪,我儿子死了,小孙子要是再出事,我老婆子也不活了。”
曲凝素被她说得揪心,不由站起身:“婆婆,你别哭,你孙子肯定会没事的。”
曲凝素是奶奶带大的,爹娘相继离世后,她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临死前拉着她的手一遍遍叮嘱她上京寻找亲戚投靠,不然一个女孩在村里太艰难了。
老妇的话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奶奶,不禁鼻头一酸,也掉了眼泪。
“您孙子长什么样,也许我们能帮上忙。”
见她这样说,老妇一喜:“那太好了,老婆子我遇到好人了!”
她指着来时的方向说:“就在那里,我看到了我小孙子的鞋,可找了半天,还是一点踪影也没有,姑娘你年轻,比我眼神好使,有你帮忙,可真是太好了。”
曲凝素当即答应下来。
苏薇捂着脸,好像有点明白唐僧为什么要走出圈了,世上总是不缺自以为是的蠢人。
在曲凝素即将踏出去的时候,苏薇一口咬住她的衣服,将她拽了回来。
老妇期待的眼神一僵,瞪向那多管闲事的猫。
曲凝素不及苏薇力气大,被拽的后退两步:“雪团,你干嘛?”
苏薇看傻子一样看她一眼,然后转头盯着那老妇。
明明是只普通的猫儿,长得那样可爱,眼睛圆溜溜的,但被盯住的瞬间,老妇突然脊背一凉,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这招屡试不爽,从未失手,今天不会踢到铁板了吧?
老妇脚下微动,有点想逃。
但她醒悟的有些晚。
“喵!”
解决了自己找死的曲凝素,苏薇爪子抓地,毫无预兆的扑了过去,又快又狠,咬住老妇的脖子,一口毙命。
“啊!”
曲凝素尖叫一声,吓得瘫坐在地上。
苏薇下了死口,还动用了妖力,根本没给那老妇一丝反抗的机会,咔嚓一声就咬断了气管和脖子。
血流了一地。
苏薇呸呸两声,抖了抖毛上的血,转头去看曲凝素,人性化的叹了口气。
“吵死了。”
曲凝素像被掐住了脖子,不敢再叫。
她惊恐的看着苏薇,不断后退,生怕自己也跟地上那老妇一样被咬死:“你、你不能杀我,季大哥说了让你保护我。”
说着,曲凝素余光看到季无尘回来,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爬起来向他跑去,眼泪都飞出来了:“季大哥救我!”
季无尘脚步顿了顿,缓缓看向苏薇。
一瞬间,苏薇毛一炸,像是回到了在柳府被他用孤鸿剑指着的时候。
苏薇耳朵压了压,觉得委屈。
她不高兴的喵了声,爪子毫不留情拍向老妇的头。
一爪子下去,头被踩扁了。
苏薇昂着脑袋,露出爪下的尸体:“我没杀人,杀的是鸡。”
仔细一看,地上的尸体哪是什么老妇,分明是只野鸡。
听到这话,躲到季无尘身后的曲凝素愣住,大着胆子伸出头一看,地上果然是只野鸡。
季无尘走过去,弯腰抱起她,也不嫌弃她身上的血,用灵力一点一点帮她把血擦干净,顺便把毛也理顺:“我知道。”
是人是妖他还是分得清的。
想起苏薇刚刚怕他误会的紧张模样,季无尘心头紧了紧,看来之前那次吓坏她了。
季无尘垂眸反思,师尊之前说他天赋虽高,但心性还需打磨,他以前不屑一顾,如今似乎明白了一些。
人有好人坏人,妖也有好妖坏妖。
苏薇为报恩杀人,情有可原,眼前这只野鸡精身上的气息混乱驳杂,显然是专门哄骗过路之人,以人为食,吸人精元修炼的恶妖,不能一概而论。
“别怕。”
季无尘轻抚猫脑袋,嗓音低沉柔和,如微风拂过。
“你做得很好。”
苏薇见他没有误会自己,终于放心,眼睛瞄到旁边的野鸡尸体,馋意大起:“我想吃鸡。”
季无尘立马变得冰冷无情:“不行。”
面对苏薇可怜巴巴的眼神,他态度坚决,认真告诫:“不要什么东西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