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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听到这个名字，心头骤然一惊。
秦霄贤对她有恩，之前好几次出手帮过自己，春桃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再加上自家爷爷跟秦老爷子还有旧交情。
按理来说，她是该信得过秦霄贤的。
可眼下这份协议，到处都是含糊不清的地方。
秦家那么大的家业，人家不差钱、不差地，想自己开个药材加工厂，根本用不着找外人合伙。
偏偏找上了周志军，这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春桃抬眼看周志军，压着嗓子小声问，“志军哥，当初跟你对接、谈合同的，是秦霄贤本人不？”
周志军摇了摇头，神色沉了几分。
“不是，全程都是和一个姓张的同志谈的。
爷爷帮着打听过张老板这个人，秦霄贤只说张老板靠谱，其他没多说。
我也是从张老板嘴里打听出来，这项目的幕后老板就是秦霄贤。”
周志军接着说，“我也考虑过这事儿。
秦家不缺钱、不缺门路，根本没必要跟咱们合作社分利润。
我猜，他们这么做，要么是看中咱们王家寨的药材货源，
要么，就是看在爷爷和秦家的那层旧交情上，愿意拉咱们一把。”
春桃抿着嘴，轻轻摇了摇头 ，“要是真念交情、真心帮咱们，就不会弄一份不清不楚的协议。
分红、管理权、退股规则，全都没写死。真心合伙做事，哪能这么含糊？”
春桃心里很是矛盾。她愿意相信秦霄贤不是坏人，可白纸黑字的漏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多想。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春桃抬头问他。
周志军眼神坚定，语气稳得很，“字肯定不能随便签。
我不懂城里做生意的门道，你学过管理，你说的隐患绝对存在。
在条款没弄清楚之前，我绝不会签字。
我想亲自见一见秦霄贤，当面问个明白。”
两人正低声说着，门外走廊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还有模糊的说话声。
周志军下意识抬手，把桌上的协议书拢了拢，压低了话音。
隔壁住的正是左金慧和沈远爱。一想到白天她们聊的沈香君失踪的事，春桃眉头微蹙。
她顿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志军哥，我还有件事，拿不定主意。”
周志军看向她，示意她说。
“今晚吃饭，我听见左金慧她们聊天……沈香君不见了，到现在下落不明，怕是出事了。”
周志军根本没留意左金慧二人的闲聊，听春桃这么说，神情顿时严肃起来，“沈香君失踪了？”
春桃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我跟她没什么母女情份，也没认她。可我知道，我爸心里一直没放下她。
我不知道这事，该不该告诉爸爸。”
周志军听完，沉默几秒，开口道，“先别告诉爸。”
春桃抬头看他，满眼疑惑，“为啥？”
周志军慢慢说道，“咱只是听别人随口一说，没人亲眼看见，也没有准信。
沈香君到底是自己躲起来了，还是真出了事，还不清楚。
咱爸这辈子心里就装着她一个人，要是知道了这事，肯定日夜揪心。
再说了，沈香君如今有自己的家庭，咱爸贸然掺和进去，总归不好。”
周志军说的句句在理。虽说她爸对沈香君一往情深，可人家早已成家，他爸的身份本就敏感，掺和进去只会招惹麻烦。
春桃长长吐出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嗯！”
沈香君这件事真假未定，只能暂时压在心底。
周志军轻轻搂着她，低声安抚，“你也别多想，不会有事的。”
虽说沈香君对春桃没有养育之恩，到底有生育之情，周志军怕她心里别扭，轻声宽慰着她。
他又接着说，“明天我约秦霄贤见一面，当面把话说开、协议条款捋清楚，这厂子咱们就能稳稳当当办。
要是他躲着不见、不肯露面，那这合作，咱宁可不要。”
春桃抬头看着他，郑重点头 ，“志军哥，你说的对！”
周志军做事稳重，从不贪捷径，有他拿主意，春桃心里格外踏实。
夜深人静，走廊里偶尔传来隔壁轻微的动静。
一墙之隔，左金慧和沈远爱还没睡，正低声商量着买地皮的事。
她们只知道温家急着抛售地皮，根本不知道这批地皮早就被人买走了。
沈远爱坐在茶几旁，手里拿着一张边城地图，凑到左金慧身边。
她伸手指着地图上的地块，“嫂子，温家这些地皮位置绝佳，不管是建厂还是做别的生意，都很合适！”
左金慧凑近仔细看了看，点头说道，“明天咱们过去实地看看，要是还没出手，就立马拿下。”
左金慧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凉水，眼底满是期待，“只要能把这块地攥到手，服装厂就能顺利落地，往后沈家再也不用依附别人、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二人敲定好第二天的行程，这才洗漱睡下。
次日一早，春桃是被楼下卖早餐的吆喝声吵醒的。
昨天夜里折腾太晚，一觉睡到天亮，春桃赶紧从枕头底下摸出手表看时间。
还好，离上课还有足足一个钟头！
她看见那份联营协议书安安稳稳摆在床头柜上，就知道周志军还没走。
春桃赶紧穿衣下床洗漱，刚洗漱完，周志军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一手端着大碗，一手攥着牛皮纸包。
刚才春桃睡得正沉，周志军没舍得叫醒她，自己下楼吃了早饭，又特意给她带了一碗胡辣汤和烧饼夹菜。
“赶紧趁热吃！”
周志军把碗放在方桌上，随手撕开牛皮纸包，露出里面热腾腾的火烧。
火烧里夹着豆腐皮、绿豆芽，还有肥瘦相间的卤肉，香气扑鼻。
昨晚消耗太多，春桃早就饿了，胡辣汤的麻辣混着卤肉的浓香直钻鼻尖，肚子当即不争气地咕噜响了一声。
周志军轻笑，“饿坏了吧，快吃！”
春桃接过火烧咬了一大口，眉眼弯弯，“真香！”
她坐在桌前，交替吃着胡辣汤和烧饼，吃得一脸满足。
周志军一边把联营协议书装进人造革手提包，一边笑着看向她。
见春桃吃得香甜，他心里满是踏实的幸福感。
“志军哥，你赶紧去办事，别等我，我吃完就去学校！”春桃扭头看向他。
又再三嘱咐，要是见到秦霄贤，一定要把协议条款谈清楚，半点含糊不能有，只有这样，合作才能长久稳妥。
“行，放心吧！”
周志军垂眼，抬手轻轻揉了揉春桃的发顶，语气宠溺，“吃完好好上课，我先走了！”
春桃扬起小脸，甜甜一笑，“嗯！”
看着她明媚的模样，周志军忍不住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这才转身出门。
没赶上班车，周志军干脆拦了一辆的士，直奔火车站一带。
他打算先找到张老板，托他给秦霄贤捎话，争取见上一面。
周志军付了车费下车，抬腿朝着张老板暂住的招待所走去。
他迈着大步，目不斜视的往前走，根本没有发现，不远处一间旧铺面门前面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