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顾清禾如果在谈恋爱,胡媛是一点都不意外的,哪怕现在顾清禾说她马上要结婚了,胡媛估计也不会多意外。
但要说顾清禾会对谁动真情,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她恐怕压根没装载那块情感芯片。
愣了几秒,胡媛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试探道:“那……你喜欢她吗?”
“不重要。”顾清禾将审阅完的文件搁在一旁,直接掐断了这波私人话题。
一点整,H大校门往外足足八百米,一条僻静小巷的最深处。
烈日当空,一个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口罩帽子全副武装的人,活像个搞地下工作的特工,左顾右盼一番后,迅速闪进了一辆车里。
那人一钻进车厢就忙问:“你没被人看见吧?”
接应人摇摇头:“没人看见。”
“呼。”江凛月一把扯掉捂得严实的帽子和口罩,露出了那一头扎眼的粉发。
她警惕地朝窗外扫了一圈,嘀咕着说:“还是小心点吧,Q大那帮人实在太闲了。”
天天不钻研学术,专爱打听八卦,江凛月腹诽道。
顾清禾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么见不得人,“嗯,系好安全带我们走了。”
江凛月:“哦。”
顾清禾发动车子,熟练地朝江凛月家开去,随口问道:“你爸妈知道希希吗?”
“他们早就死了。”江凛月坐在副驾,神色平静地回答。
红灯亮起,顾清禾稳稳停住车。
她没有转头去看江凛月,只是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静静听江凛月说话。
“我爸……前几年脑溢血走的。”江凛月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至于我妈,我从小都没见过她几次,跟死了也差不多。”
江凛月说这话时语调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顾清禾向来不是那种见谁都软心肠的人,可这会儿,她脑子里突然翻涌起好多。
小姑娘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独自生活的?
生病了,是不是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可这些话到嘴边,又被顾清禾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往后不用担心婆媳矛盾啦。”江凛月顺嘴脱口而出。
顾清禾转过头看江凛月,只见她正蹙着眉出神。
江凛月拧着眉琢磨半天,忽然正色改了说法:“也可能是翁婿矛盾?”
顾清禾:“……”
绕了这一圈,江凛月抿了抿唇,终于问出了她的问题:“你爸妈呢?”
顾清禾立马懂了江凛月的担心,老老实实回:“我爸妈在海外定居了,平时也就通通电话。”
“这样啊。”江凛月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暗暗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
至少眼下还不用去拜见顾清禾的爸妈。
……
日头正盛,英兰幼儿园正好到了开饭点儿。
小朋友们吃饭的食堂,摆满了一圈圈矮墩墩的小桌子,孩子们四个一撮,围坐着等开饭。
梓晨和小智听完希希的话,一脸懵地跟着念:“打小报告?”
“嗯呐。”江岁希特别郑重地点点头,“老师周末要去我家,当面跟我妈妈和妈咪打小报告。”
俩小家伙手里还攥着勺子,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家妈妈听完老师告状后的恐怖脸色。
沉默了两秒,两个娃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吓得魂都飞了:“哎呀!!!”
梓晨结结巴巴地问:“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小智眼圈瞬间红了,带着哭腔问:“希希,你会不会被你妈妈骂啊?”
江岁希攥着手里的小勺子使劲挥了挥,信誓旦旦地说:“不怕!希希都想好啦!这两天希希一定乖乖听话,老师一高兴,就不会打希希的小报告了。”
小丫头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瞬间点燃了旁边俩小家伙的情绪。
“哇!希希你太厉害了吧!”
“希希最棒啦!”
正当俩娃闹哄哄地拍马屁时,旁边一直闷头扒饭的朝玥小朋友,慢悠悠地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冷不丁泼了盆冷水:“可……可我们不刚被打过小报告吗?”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饭桌,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剩下那仨小豆丁齐刷刷瞪圆了眼睛,盯着朝玥。
朝玥把嘴里的饭粒咽进肚子里,扑闪着那双湛蓝的大眼睛,特实诚地看着大家:“我们天天都在闯祸啊。”
江岁希、梁梓晨、范智:“……”
空气凝固了。
眼看午饭时间快结束,严老师溜达过来巡视,她一眼瞧见朝玥盘子边上一堆被挑出来的西兰花,便柔声劝道:“玥玥最乖啦,不能挑食,这些小花菜也得吃光光哦。”
朝玥拿勺子拨弄着盘边的小花菜,磨蹭半天才舀起一朵,死死盯着那抹绿色,鬼使神差瞟了眼邻座的希希,蚊子似的小声嘟囔:“我不想吃这个。”
严老师刚要开口哄她尝尝看嘛、说不定味道不错,就见希希猛地张大嘴,啊呜一声把朝玥勺尖上的菜叼进了嘴里。
“严老师!”江岁希腮帮子还鼓得像含了颗枣,立刻举起小手喊,“我帮玥玥把西兰花吃啦!”
朝玥眨巴眨巴眼,有点懵的也学着举起小手,脆生生喊:“严老师,希希帮我把西兰花吃掉啦!”
同桌的俩娃噌地从黄色小凳子上弹起来,抢着向老师汇报。
“严老师!希希把玥玥的西兰花全吃光了!”
“严老师!希希吃掉了西兰花!”
严老师整个人愣在原地:“哈?”
周围其他桌的小朋友听见动静,虽然没明白发生了啥,但也跟着齐刷刷举手。
“老师!我也把西兰花吃掉了!”
“花花,你不吃西兰花吗?那我也帮你吃掉西兰花吧!”
冷不防被一群娃围在中间的严老师,满脸写着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