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老师似乎暂时没有要打小报告的意思,江岁希悄悄松了口气,用小手安抚似的拍了拍自己。
她偷偷看了看妈妈,又瞄了一眼妈咪,继续竖起小耳朵,保持观察。
不行,希希这样太被动了。
希希,必须主动做点什么才行。
江岁希小拳头悄悄握紧,下定了决心。
好了,现在,启动希希的B计划!
(注:该计划诞生于昨晚。)
她口中的B计划,其实是昨晚辗转反侧、认真琢磨出来的,核心思路就是……抢在老师开口打小报告之前,想办法打断她们,把妈妈和老师的注意力引到别的事情上。
江岁希那双大大的眼睛,一会儿看看老师,一会儿瞄瞄妈妈,小手攥得紧紧的,心里正紧张地盘算着时机。
可她这副模样,落在一直沉默旁观的副校长眼里,却有了另一番解读……希希在家恐怕也得时时看后妈的脸色生活。
宫校长进门后几乎没怎么开口,但目光始终在几人之间游移,此时她将手中的茶杯不轻不重地搁回茶几上,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她这副神情,落在一直暗中留意所有人的江凛月眼中,被迅速解读为……宫校长已经察觉出她和顾清禾之间的异样,她们假结婚的事情恐怕要瞒不住了。
话不多、但从老师们进门起就一直在观察的江凛月,心往下一沉。
她下意识地端起茶杯,借低头饮茶的动作,掩去脸上可能泄露的情绪。
宫校长心中焦灼:必须得做点什么,绝不能让孩子在家里受后妈的磋磨。
江凛月脑中警铃大作:必须得做点什么,绝不能让幼儿园看出我和顾清禾压根没领证。
不能让眼下这个局面再继续了。
“希希在幼儿园和小朋友们都相处得非常融洽,她平时……”李老师带着热情的笑容,努力与家长交流,希望能通过这次见面,建立起家园之间信任的纽带,让家长感受到学校对孩子的用心。
按照预想的流程,本该如此顺利地进行下去。
然而……
“希希……希希来给大家倒茶!”江岁希突然举起小手,声音脆亮。
宫校长几乎在同一时间,神情严肃地转向顾清禾:“顾女士,有件事我想和你确认一下。”
另一侧,江凛月也立刻出声,伸手拉住女儿:“希希,过来和妈妈换个座位。”
话音几乎重叠着响起,同时被打断的李老师举着记录册,一时愣住:“……啊?”
江岁希唰地从沙发上溜下来,动作有些着急地想去够茶壶:“让希希来倒!”
“希希,我来吧。”顾清禾的手先一步轻轻按在了壶把上,温声对她解释道,“这壶有点沉,不小心会烫到你的。”
话音刚落,顾清禾便感到身侧有温软的触感靠近。
一转头,正对上江凛月那双近在咫尺的浅褐色眼眸,江凛月正对着她,极快地眨了一下眼。
顾清禾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趁着江岁希起身的工夫,江凛月迅速挪动位置,换到了她旁边。
原本的顺序是:
顾清禾 – 江岁希 – 江凛月。
而现在变成了:
顾清禾江凛月 – 江岁希。
江凛月几乎紧贴着顾清禾坐下,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姿态亲密得近乎要坐进顾清禾怀里。
江凛月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
大学时江凛月习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混日子,而前面那排也总坐着一对同样在混日子的情侣。
几乎是每节课,前面男生的手总会覆在女生手背上,时不时还轻轻摩挲。
第一次,江凛月还以为那男生手上长了疹子。
第二次,江凛月又怀疑是不是女生手上长了疹子。
直到第三次了,经魏娇诗点明,她才明白,哦,他们是情侣。
那时她心里默默断定,这两人多半手上都有点什么毛病。
而现在,她也得做点类似手有毛病的事了。
江凛月动作有些生硬地伸出手,掌心向下,迟疑地覆在了顾清禾的手背上,而她的目光却直直地投向对面,紧盯着几位老师的表情。
顾清禾的手比她大一点,指节分明,指侧还能触到一层薄茧。
江凛月这么一放,反倒像是自己的手被顾清禾的手拢住了。
江凛月试着动了动手指,觉得演出效果不太够,又用指尖摩梭着顾清禾的手指。
顾清禾微微侧过脸,看了江凛月一眼,她食指上那处茧子不经意地擦过江凛月的手背,随后手指收拢,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那只试图作乱的手。
也不知道顾清禾怎么用的劲,江凛月顿时感觉到她的手不能动弹了。
顾清禾:“别玩。”
江凛月的手被她捏得紧紧的
顾清禾只握了片刻便松开了手,转向宫校长问:“您刚才说有事想和我确认?”
宫校长锐利的目光在两人刚刚交叠的手上一扫而过,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好色,轻浮。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
她的眉头紧紧蹙起,几乎拧成了一个结,语气严肃地开口:“顾女士,您喜欢孩子吗?”
“说不上多喜欢,但也绝对不讨厌,不过对希希,我确实很喜欢。”顾清禾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往江凛月的茶杯里加了块糖。
江岁希听了,小脸微微泛红,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望向顾清禾:“希希也最喜欢妈咪了。”
可惜这番话似乎没能打动宫校长,她语气平淡地说:“看上去二位的感情真的很不错。”
话虽如此,声音里却没什么温度。
坐在一旁的江凛月心里一沉,觉得宫校长这话分明是在说反话。
难道……真的被她看出来了?
到底哪里露了馅?
不过仔细想想,要是看不出来,那才奇怪吧。
顾清禾和我这样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情侣啊。
真正的情侣,相处起来应该不是我们这样的。
江凛月的心跳得飞快。
江凛月一紧张,就容易找点别的事做,好分散点注意力,她下意识地从桌上的盒子里拿了颗巧克力,看也没看就放进了嘴里。
一股浓烈的辛辣感瞬间在口中化开。
江凛月这才后知后觉地被呛到,赶紧端起茶杯猛喝了几口。
顾清禾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语气温和地问:“怎么了?”
“没事。”江凛月放下杯子,回答得有点生硬。
江凛月定了定神,竟又伸手拿了几颗吃了下去。
浓烈的朗姆酒气直冲上来,江凛月觉得从喉咙到胃里都火辣辣的。
她生怕顾清禾不会说话,干脆自己抢过话头,说得斩钉截铁:“我喜欢她,我们的感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