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校长再也待不下去,拄着拐杖,近乎有些踉跄地快步朝门口走去。
李老师此刻完全确定江凛月是醉了,她拍了拍旁边看呆了的严老师,匆匆对顾清禾方向说了句:“希希妈妈,我们先走了。”
便也赶忙追着宫校长离开了。
门被带上,室外的纷扰并未打断屋内蔓延的旖旎。
顾清禾从迷乱的漩涡中挣出一丝清醒,稍稍将身前的人推离,“希希?”
江岁希早就机灵地自己跑回房间了。
唇上的柔软让江凛月有些贪恋,被推开让她不满地蹙起眉,她再一次靠近,鼻尖轻蹭过顾清禾的脸颊,随即唇瓣相贴,带着不满重重咬了一下。
齿尖陷入柔软唇肉的奇异触感让她有些着迷,江凛月下意识地,用舌尖轻轻舔过那处。
一丝极淡的铁锈味在她唇齿间漫开。
顾清禾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响,呼吸骤然变得更加粗重,手也不自觉的伸进了江凛月的森林河流。
江凛月被顾清禾食指的薄茧磨的一激灵,她猛地向后仰头,拉开了两人唇间的距离,推开顾清禾向后退开一步。
“顾清禾……”江凛月的视线下意识往顾清禾的手瞥去,湿淋淋的,昏沉的脑子陡然清醒了一瞬,“我…我有点醉了。”
江凛月边说边继续往后。
“是吗?”顾清禾的后背已被汗水浸透,她一把抓住江凛月的手,膝盖抬起不轻不重地顶向江凛月,借着一个巧劲将人直接按倒在了沙发上。
顾清禾随即俯身,手掌撑在江凛月脑袋边,将她牢牢困在了自己与沙发之间。
“江凛月。”顾清禾将人禁锢在沙发里,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她一手温柔地摸着江凛月的脸,大拇指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像检查什么似的,蹭过江凛月下唇,“在你看来,我的脾气就那么好,由着你胡来?”
江凛月难受地低哼,顾清禾身上滚烫的温度,混杂着若有似无的玫瑰香,密密实实地包裹着她。
江凛月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朦胧不清。
顾清禾垂下眼,看着在沙发上仰躺的人,低头轻轻亲了下去,双唇相触,只是一个短暂的触碰,便分开了。
顾清禾强压着翻涌的心绪,面上维持着近乎平静的假象。
而江凛月,就在这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里,彻底陷入了沉睡。
……
江凛月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昨晚睡过的那张床上。
江凛月睁开眼,眯起眼睛适应光线,窗帘留有一道缝隙,一道清晨的微光从缝隙中透进来,她望着那缕光亮,大脑空白地出神了片刻。
什么时候了?
我该不会一觉睡到了下午吧?
江凛月慢慢从床上坐起身,睡得太多,只觉得浑身发软的厉害,脑袋更是昏昏沉沉的,还隐隐作痛。
她下了床,走到房门前,习惯性地握住门把手。
等一下!
嘴唇上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感。
江凛月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唇,心里有些纳闷,这点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一些记忆的片段也随之浮现。
老师……今天要来家访了。
她不至于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记忆的碎片猛地拼接起来,早上起床,和顾清禾一起等着老师来访,然后……然后我强吻了顾清禾!!!
江凛月心头骤然一紧,吓得全身的血液都像凝固了。
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连一步也挪不动了。
她只是醉了,所以记忆有点模糊。
可又不是全无印象。
江凛月清楚地记得,自己不仅吻了,还伸手摸。
对着顾清禾,她又亲又摸。
那些这两天只在梦里闪现过的、甚至梦里都不敢细想的念头,她居然在现实中,对着本人,全都做了。
而且,还是在来家访的老师们面前,把这些事全做了。
江凛月喉咙发干,手心沁出一层湿冷的汗。
我……我真成彻头彻尾的流氓了。
还是个胆大包天的流氓。
难道喝醉之后,身体的诚实就控制不住了?脑子也不管用了,本性就全暴露出来了?!
我就……就那么想摸顾清禾?
不行,江凛月。
去自首。
江凛月用力攥紧了冰凉的金属门把。
现在就去。
这辈子还这么长,这以后可怎么活。
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江凛月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打开门出去。
江凛月在原地呆立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尴尬中慢慢缓过神,她一步一步退回床边,重新把自己摔进了被子里。
她把脸深深埋进枕头,心想,要不就这么闷死吧。
可惜没能成功。
江凛月翻了个身,摸过手机,机械地输入关键词搜索。
“女人强吻女人要承担什么法律责任?”
“强制猥亵会判多少年?”
“要是妈妈进了监狱,孩子会受到怎样的牵连?”
屏幕上弹出来的,几乎全是各家律师事务所的推广链接,江凛月胡乱看了几条,便心烦意乱地关掉了手机。
要不……让顾清禾揍我一顿出气。
揍那里都行!
……等等?
江凛月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瞥了一眼,愣了几秒,随即崩溃般的捂着脸,那股想钻进地缝的念头更强烈了。
我……我真的只是想摸一摸而已。
最多、最多就是平时梦里偷偷做过一些不该做的……
可我从没打算真的付诸行动啊!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在门外响起。
江凛月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紧紧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假装还在熟睡。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回应,房门被轻轻地推开。
“妈妈?”小小的身影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江岁希看到床上鼓起的山丘,走过去,用小手轻轻推了推被子里的江凛月。“妈妈!该起床啦。”
“妈妈!”江岁希把小脑袋歪进去,脸蛋几乎要贴到江凛月脸上,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凛月,“快起来呀。”
“妈妈。”
江凛月实在没法再装下去了,只好装作刚刚睡醒的模样,缓缓睁开眼睛。
江岁希看见妈妈醒了,立刻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妈妈!妈咪让我来叫你出去吃饭。”
“……嗯。”江凛月闭了闭眼,一脸沉重的低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