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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内人头攒动，来往顾客络绎不绝，生鲜区果香四溢。林昭推着巨型购物车走在前方开路，护工稳稳推着顾承屿的轮椅缓步前行，沈知意始终走在轮椅侧边，时不时驻足抬手翻看货架上的食材，目光细细挑选。
走到车厘子冷链货架前，她停下脚步，弯腰凑近箱体，仔细查看果子的成熟度与品级，深红饱满的车厘子颗颗圆润透亮，看着格外新鲜诱人。她回头望向轮椅上的顾承屿，眼睛亮晶晶的：“这批品相很好，买两箱带回家好不好？”
顾承屿微微仰头，视线落在那红艳的果子上，目光最终落回她期待的脸庞，语气宠溺毫无底线：“不是早就惦记车厘子了？想买多少都随你，你说了算。”
知意立刻朝林昭招手：“麻烦拿两箱装上车。”说完便转身走向另一侧货架，在奶油草莓的售卖区停下脚步。一盒盒草莓码放整齐，个头匀称饱满，果皮泛着水嫩的嫣红，顶端缀着翠绿的果蒂，像一颗颗小巧喜庆的红灯笼。她拆开一盒浅尝一颗，清甜的果香在舌尖散开，满意地回头询问：“再来两盒够吃吗？”
不等顾承屿答话，她已经爽快吩咐林昭将草莓放进购物车。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浓郁霸道的榴莲香气隔着数米远扑面而来，知意脚步下意识顿住，鼻尖轻轻翕动，朝着堆放榴莲的区域望过去，满眼心动。
顾承屿望着她馋嘴的模样，脑海里瞬间浮现从前在桐花镇的画面——彼时她捧着一整个榴莲，吃得腮帮子鼓鼓，嘴角沾着果肉，满足得眯起眼睛。无奈又心软的笑意漫上眉眼，出声打趣：“又馋榴莲了？”
知意转过身，理直气壮地望着他，带着几分撒娇的底气：“你之前答应过我，只要我想吃，就都买。”
顾承屿无奈失笑，朝林昭抬了抬下巴：“挑一个熟度刚好的。”后方的李秘书默默推了推眼镜，将这一幕牢牢记在心里，悄悄在备忘录备注：少夫人偏爱车厘子、奶油草莓、榴莲，日后采购常备。
没一会儿，购物车便被各色生鲜零食装得满满当当。结账台前人流络绎不绝，护工将轮椅停靠在侧边空位，沈知意站在收银台前，指尖飞快划动手机屏幕，指尖时不时停顿打字，应该是在回复消息。午后斜斜的阳光透过商超落地玻璃窗倾泻而入，金色柔光温柔笼罩着她的肩头，细碎的发丝被光线染成浅棕，侧脸线条柔和温婉。
顾承屿安静坐在轮椅上，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心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安稳暖意。今早她弯腰为自己掖好毛毯的认真模样、站在榴莲摊前鼻尖轻嗅的馋态、指挥林昭装水果时随性又自在的小动作，一幕幕在脑海里不断回放。从前的他，人生被无休止的会议、跨国出差、商业谈判填满，日子被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分割得冰冷生硬，身边只有永远处理不完的合同与文件，内心常年空落落一片。
可如今坐在轮椅上，手边没有厚重的公务文件，膝盖上还留着毛毯柔软的触感，指尖仿佛还能触到她方才掖毯子时温热的指尖。一场意外让他暂时失去行走的能力，却让他褪去一身忙碌浮躁，接住了这份踏踏实实、烟火气十足的爱意。
沈知意收好手机，转头撞进他深沉专注的目光里，微微疑惑：“怎么一直看着我？哪里不对吗？”
“没什么。”顾承屿轻轻摇头，语气平和温柔。
知意没有多追问，接过收银员递来的消费小票折好放进包里，随即走到轮椅后方，双手握住扶手，稳稳推着轮椅朝着商超出口走去。橡胶车轮摩擦光洁的地砖，发出平稳细碎的轱辘声，安静温柔，像是独属于二人的轻音乐。
大门外的阳光更加敞亮，光束裹挟着冬日微风扑面而来，两道相依的影子被阳光拉得修长，紧紧交叠在一起。林昭与李秘书推着满满一车采购物资，刻意落后几步，识趣地留出二人独处的空间，不打扰这份满是烟火的温柔。冬日喧嚣的人潮里，周遭热闹嘈杂，可轮椅前后的两个人，周遭仿佛自成一方安静温暖的小天地。
李秘书跟林昭一前一后，怀里抱着沉甸甸的车厘子箱、草莓礼盒，还有外皮扎手的榴莲，一趟趟穿梭在玄关与厨房之间。纸箱碰撞发出轻响，两人动作轻缓，生怕动静太大惊扰到客厅里的人，手脚麻利地将所有生鲜分门别类放进冰箱保鲜层，规整妥当后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此刻客厅里一派闲适慵懒的光景。沈知意整个人半陷在宽大的人体工学椅里，指尖划着手机短视频，看得目不转睛。这把椅子是顾承屿腿伤休养那段时间特意吩咐设计师量身定做的，贴合腰腹曲线，专为孕期身形打造，能稳稳托住日渐隆起的小腹，久坐也不会腰酸背痛。起初知意还觉得顾承屿太过小题大做，一把椅子都要专门定制，如今早已彻底习惯，散漫地半靠着椅背，一条纤细的腿随意搭在侧边扶手上，指尖不停上下滑动屏幕，唇角时不时随着视频内容轻轻弯起，周遭的一切热闹都暂时入不了她的眼。
脚步声自厨房方向传来，顾母端着白瓷圆盘缓步走出，盘中码着切得整整齐齐的冰糖橙，果肉水润橙黄，表面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汁水。她将果盘搁在原木茶几中央，又伸手把盘子往知意手边推了一大截，语气柔和又宠溺：“知意，晚上有没有想吃的菜式？跟妈说一声，我吩咐后厨照着做。”
知意慢悠悠抬起脑袋，眼神还有几分沉浸在视频里的涣散，愣了两秒才回过神，眼睛一亮，张口就报起了想吃的吃食：“妈，我馋烤鸭了。”话音未落，指尖又下意识划了下手机屏幕，食欲彻底被勾了出来，絮絮叨叨补充了一大堆，“还想涮牛油火锅，闻着臭吃着香的螺蛳粉，还有满满一锅臭豆腐鸭脚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