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今晚的风波,他眼底浮起后怕与懊恼,语速微微加快:
“今晚我全程都在客厅。傅景珩拎着两大袋贵重礼品上门,打扮正式,
态度也很认真,一看就是专门上门谈正事、谈婚事的。”
“爸一看见他,脸色当场就黑透了,瞬间冷得吓人,直接质问他上门的目的。
傅景珩直说找大姐,要跟爸妈坦诚聊聊他和大姐的事。
爸当场赶他走,他死活不肯挪步,就那么静静站在客厅里僵持着,态度格外执拗。”
“爸被他磨得怒火攻心,当场扫翻了茶几上的茶杯,瓷片碎了一地。
他气得要起身赶人,我赶紧死死拉住他,可爸那时候气血已经冲上头顶了,
猛地挣脱我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直接眼前一黑就倒了。”
说完所有经过,沈彦洲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困惑与不解,直直看向知意:
“二姐,我真的想不通。大姐跟傅景珩在一起了,还一直偷偷摸摸瞒着全家人?
爸妈最不喜欢的就是傅家,特别是那个傅夫人,现在把爸气成这样?”
少年语气里,藏着心疼父亲、疑惑姐姐、愧疚自责的复杂情绪。
知意静静听着,没有立刻作答。
她靠在沙发里,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杯壁,将沈彦洲口中所有零碎、隐晦的细节,
和晚上沈知许哽咽说出的画面一点点拼接、重合。
所有细碎的疑点串联在一起,渐渐拼凑出一段被刻意隐瞒、无人知晓的隐秘过往。
只是这段过往依旧漏洞百出,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情,真相依旧残缺不全。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沈彦洲的肩膀,语气温和却沉稳,安抚着慌乱无措的弟弟:
“别想太多了,夜深了,你先上楼睡觉。剩下的事,我们明天慢慢捋。”
沈彦洲点点头,心头沉甸甸的,站起身往楼梯走。
走了两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向独自坐在空旷客厅里的姐姐,眼底满是心疼:
“二姐,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了。”
知意轻轻应了一声。
脚步声渐远,偌大的客厅终于彻底只剩她一人。
四下寂静无声,连空气都透着沉郁。
茶几上那杯温水,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袅袅升起极淡的水汽,很快消散在深夜里。
知意端起水杯,小口饮下温水,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淌进心底,
却压不住心头纷乱复杂的思绪。
她轻轻放下杯子,缓缓起身,
带着一身深夜的疲惫与满心未解的谜团,抬步往楼上走去。
知意轻轻推开卧室房门,暖黄的床头灯温柔漫开一室柔光。
顾承屿正慵懒半靠在窗边的懒人沙发上,一身宽松的深色浴袍松松垮垮裹着挺拔身形,
领口随意敞开,露出精致利落的锁骨。
刚洗完澡的湿润水汽萦绕在他周身,乌黑的短发半湿微塌,
发梢还缀着细碎水珠,顺着饱满的额角缓缓滑落,添了几分褪去凌厉后的慵懒随性。
听见推门的轻响,他立刻抬眸望来,深邃的眼底盛着细碎温柔,
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嗓音带着沐浴过后的低哑温润:
“聊完了?还好是在深市,气温暖,浴缸的水我一直恒温放着,没凉。”
话音落,他起身站直。
身形颀长挺拔,缓步走进浴室,动作熟稔又细致。
他将她柔软的家居睡衣、贴身衣物一件件抚平叠整齐,
规规矩矩摆放在浴室置物架最顺手的位置。
随即拿起她平日里最偏爱、自带淡淡清甜香气的泡澡精油,
指尖旋开瓶盖,俯身往温热的浴缸里细细滴入几滴。
清淡舒缓的香气瞬间在浴室里漫开。
做完这一切,他单手斜靠在浴室门框上,身形慵懒松弛,眉眼噙着浅浅笑意,
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凝着门口的小姑娘,语气故意放缓,带着几分缱绻又轻佻的宠溺:
“亲爱的老婆,奔波一整晚累坏了吧?需不需要老公伺候你泡澡,帮你脱衣服?”
他眼底的温柔笑意真挚又滚烫,没有半分戏谑轻浮,满是独属于她的耐心与偏爱。
楼下积压一整晚的沉重心事、沈家风波带来的郁结压抑,
在这一刻被他温柔又暧昧的几句话轻轻吹散大半。
知意心头沉甸甸的阴霾骤然松动,忍不住弯起眉眼,漾出一抹浅淡笑意。
她上前两步,抬手轻轻抵在他紧实的胸膛上,软软推了他一把,眉眼娇软:
“你快出去,我自己来就好。”
顾承屿低低闷笑一声,胸腔的震动温柔绵长。
他顺从地直起身,没有再闹她,乖乖退出浴室,
轻轻带上房门,给足了她独处的温柔空间。
温热的热水褪去满身疲惫,也熨平了她所有紧绷的神经。
片刻后,知意裹着一身温润水汽、淡淡的清甜香气走出浴室。
发丝柔软湿润,脸颊被热水熏得泛着通透的粉白,整个人松弛又柔软。
床上的男人早已静静等着她。
顾承屿听见动静,立刻抬眸,目光温柔缱绻,牢牢黏在她身上。
不等她掀开被子躺好,长臂已然舒展伸出,
精准又轻柔地将她一把捞进怀里,稳稳圈在自己紧实温暖的怀抱里。
他掌心温热有力,牢牢箍着她的腰肢,将她完完整整护在怀中。
深市的冬夜温润宜人,没有京市的凛冽严寒,
室内空调送出恰到好处的微凉晚风,舒服得让人倦怠。
知意习惯性往他温热的怀里缩了缩,冰凉的小脚轻轻探过去,熟练地塞进他温热的小腿之间取暖。
熟悉又亲昵的小动作,是两人之间日积月累的默契。
顾承屿感受到腿间微凉,眼底柔色更甚,抬手摸索过床头的空调遥控器,
指尖轻按,不动声色将温度调高了两度,生怕她夜里着凉。
知意在他宽阔安稳的怀抱里辗转蹭了蹭,寻到最舒服的倚靠姿势,
小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乖乖闭上眼睛。
他宽厚的掌心轻轻覆在她细腻的后背,指尖力度轻柔舒缓,
一下、一下缓缓轻拍着她的脊背,节奏温柔绵长,
像在安抚一只心事重重、备受委屈的小猫。
室内静谧温柔,唯有彼此均匀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
良久,顾承屿微微低头,温热的薄唇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落下一个极轻极软、满是疼惜的晚安吻。
嗓音压得极低极轻,温柔得能化开所有阴霾,字字句句都在安抚她纷乱的心绪:
“别胡思乱想了,万事有我,都会慢慢解决好的。”
知意没有睁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软糯地窝在他怀里,纤细的手指悄悄抬起,
轻轻攥住他敞开的睡衣领口,指尖微微收拢。
像是牢牢攥住了他的温柔,攥住了这句笃定的承诺,也攥住了她所有的安心与底气。
所有的不安、疲惫、郁结,都在这个满是宠溺的拥抱里,尽数归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