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粉钻?!”
秦淑芬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满是震惊与不舍,带着极致的心疼:
“那是你父亲当年斥重金拍下的典藏套装,
整套价值七位数,珍藏多年从未动过,你居然要拿去送人?!”
“我清楚它的价值。”
傅景珩语气毫无起伏,冷静淡漠,态度坚决:“正因为贵重,才足够彰显诚意。”
话音落下,他语气微沉,带着一丝隐晦的威慑,也是最后的退让:
“妈,三思。弟弟已经是如今这般局面,我只剩知许和未出世的孩子了,
你非要逼我,就别怪我记恨你一辈子。”
这句沉甸甸的话,彻底击溃了秦淑芬最后的执拗与骄傲。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争执的声音,长久的静默过后,
秦淑芬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不甘与无力,沙哑低沉地缓缓传来:“……我知道了。我会照做。”
得到答复,傅景珩缓缓挂断电话,抬手倚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指尖轻轻按压着发胀的眉心,眉眼间覆上一层浓重的倦色。
窗外冬日的日光都格外炽烈晃眼,将整座繁华的城市照得透亮,可他心底却是一片沉沉阴翳。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清晨在沈家客厅的画面——沈母看向秦淑芬的目光,
温和却疏离,淡淡的,冷冷的,全然是看待陌生人的淡漠,没有半分亲家之间的温情。
紧接着,沈知许方才发来的那句决绝话语,一字一句,清晰地在脑海中回荡:
孩子我自己养,不需要你。
每一个字,都像细密的针尖,狠狠扎在他心口,密密麻麻的酸胀与刺痛蔓延全身。
他不敢想象,若是真的彻底失去沈知许,会是怎样的结局。
稍作平复,傅景珩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专属助理的电话,语气沉稳而急促:
“订一束最精致的顶配鲜花,立刻送到沈家,收件人沈知许。卡片只写两个字——等我。”
交代完毕,他利落挂断电话,起身拿起桌边的车钥匙,挺拔的身影即刻起身。
他必须立刻赶回傅家老宅,亲自盯着秦淑芬取出那套粉钻首饰,
一分一秒都不能再拖延。
他生怕迟一步,便再也挽不回那个满心失望、决意离开他的姑娘。
与此同时,市中心医院病房。
沈知意、沈母、顾承屿一行人已然抵达病房门口。
病房内光线明亮,空气清新。
沈父半靠在床头,背后垫着柔软的医用靠枕,
经过两日休养,脸色已然比昨日红润精神了许多。
望见一家人齐齐整整地进来,他黯淡了几日的眼眸瞬间亮起温润的光彩,
眉眼舒展,露出久违的笑意,眼底满是欣慰与暖意。
沈知许跟在众人最后,缓步踏入病房。
进门的那一刻,她悄悄深吸一口气,敛尽心底所有的波澜与郁结,
将所有的争执、委屈与决绝全部封存。
随后抬手,彻底按下手机关机键,斩断了所有外界的联系,
只想安安稳稳陪着家人,静待风波平息。
医院的长廊光线温软,消去了秋日的微凉。
沈母揣着满心藏不住的雀跃,站在走廊尽头,眉眼弯得彻底,
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连连抬手催促身前的顾承屿,语气轻快又殷切:
“快去快去,妇产科在三楼,电梯往左拐!好好检查,妈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顾承屿眼底早已盛着一层隐秘的温柔期许,只是素来沉稳内敛,从不外露半分。
他轻轻颔首,线条利落的下颌微微绷紧,掩去心底翻涌的期待。
随即伸手,温热干燥的掌心稳稳扣住沈知意细软的手,十指自然相扣,力道温柔又笃定,
牵着还一头雾水的小姑娘缓步走向电梯。
沈知意被他牵得脚步踉跄了下,懵懂地回头望向母亲,眼底满是疑惑:
“妈,你笑什么呀?奇奇怪怪的。”
“没什么没什么,快去检查!”
沈母慌忙摆手,转身往病房走,连脚步都比往日轻盈数倍,浑身都透着喜气。
密闭的电梯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清冷的灯光落下柔和的光晕,沈知意微微歪头,后背轻靠着冰凉的轿厢壁,
抬着清澈的眼眸仰头望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安的软糯:
“阿屿,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得了什么病?”
顾承屿垂眸看向怀里惴惴不安的小姑娘,看着她眼底的慌乱疑虑,
心底的柔软瞬间被填满,喉间微微发痒,没忍住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笑意很浅,却穿透了往日的清冷,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褪去了所有疏离凌厉。
他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声线低沉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别瞎胡思乱想,就是做个常规检查而已。”
“常规检查?”沈知意微微眯起眼,
透着小小的狡黠与不解,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那你为什么偷偷跟我妈单独说?她刚才笑得跟捡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顾承屿没有应声,只是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
电梯数字缓缓跳动,叮的一声轻响,门扉敞开。
他握紧掌心的小手,牵着心思懵懂的她,一步步走向走廊深处的妇产科。
走廊两侧的长椅上,坐着数位小腹隆起、
眉眼温柔的孕妇,空气中都萦绕着细碎的、安稳的暖意。
沈知意随意扫过四周,目光掠过一个个待产的准妈妈,
脑子里轰然一响,脚步骤然死死顿住。
她猛地抬头,眼底瞬间盛满震惊,压低声音攥紧他的胳膊,气息都乱了几分:
“顾承屿!你……你不会是觉得我怀孕了吧?”
“先检查,别紧张。”顾承屿指尖轻轻抚过她微凉的手背,
温柔地将有些无措的她按在候诊椅上坐稳。
他替她拢好散落的衣角,遮住微凉的晚风,
才转身迈步,从容沉稳地走向挂号窗口排队。
挺拔的背影立在人群之中,身姿笔直,却没了平日职场的冷硬凌厉。
他排队时,目光始终遥遥落在不远处的沈知意身上,
一瞬不曾移开,深邃的眼眸里,藏着无人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长椅上的沈知意,下意识抬手轻轻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后知后觉地回想这些日子的反常:
整日慵懒嗜睡,胃口变得刁钻古怪,深夜莫名嘴馋酸辣粉,
白日里心心念念惦记火锅,情绪也变得格外柔软敏感。
从前只当是连日操劳、身心疲惫,此刻被顾承屿这般郑重对待,
心底瞬间打起了忐忑又期待的小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