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许看懂了她眼底的深意,没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唇角悄悄扬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
车子缓缓驶出沈家大门,一路疾驰拐上高速,朝着机场的方向而去。
知意慵懒地靠在座椅里,静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深市街景,心头漫上淡淡的不舍。
这次归家停留许久,难得陪着父母闲话家常、消解隔阂,
和大姐沈知许的关系也彻底破冰,亲近了许多。
从前每次回沈家,她总像个匆匆做客的外人,拘谨又疏离,
唯独这一次,她终于真切有了归家的踏实暖意。
抵达机场时,顾承屿的私人飞机早已稳稳停靠在专属停机坪。
机组人员整齐立在舷梯旁,见两人走近,立刻上前恭敬接过行李,动作妥帖利落。
知意踩着舷梯缓步上机,一踏入宽敞奢华的机舱,便彻底卸下了所有拘谨疲惫。
她轻巧踢掉脚上的浅口单鞋,整个人软软陷进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长长吁出一口气,眉眼间满是松弛。
顾承屿紧随其后上机,侧身落座在她身旁。
不等她动弹,他便自然抬手,轻轻捞起她纤细的小腿,稳稳搭在自己膝盖上,
骨节分明的手掌温柔覆上去,轻重适宜地替她揉捏着酸胀的脚踝,动作娴熟又宠溺。
知意闭着双眼享受着他的照顾,嗓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软软嘟囔道:
“可算能好好歇会儿了。这几天来回跑医院、忙前忙后的,
腿脚都肿得发胀,浑身都累。”
“回去让张嫂专门给你炖汤调理。”顾承屿手上的按摩动作始终没停,
指尖细心按压着酸胀的穴位,语气沉稳又细致,
“就炖薏米冬瓜汤,清淡口,少盐少油,专门消肿祛湿,适合你现在喝。”
知意闻言微微诧异,悄悄掀开一只眼皮,抬眸看向认真替她按脚的男人,轻声问:
“你什么时候懂这些养生安胎的琐碎小事了?我都没特意查过。”
“前两天夜里抽空上网查的孕妇注意事项。”
顾承屿神色平淡,目光专注落在她的脚踝上,
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谈论日常工作,毫无邀功之意,却藏着极致用心。
知意静静望着他。
外界人人皆知,盛世集团掌权人顾承屿,是妥妥的商界冷面帝王。
执掌千亿集团,开会时只需一个清冷眼神,便能让全场高管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媒体镜头下的他,永远身姿矜贵、眉眼冷冽,所有报道的标题,
无一例外都是“清冷禁欲、杀伐果断”。
可此刻,这个在外叱咤风云、从不示弱的男人,就安静坐在私人飞机里,
随意挽高西装袖口,松开了一丝不苟的领带,褪去所有锋芒冷硬,
耐心细致地替她揉捏酸胀的腿脚,满心满眼惦记的,不过是一碗清淡消肿的薏米冬瓜汤。
心底的暖意密密麻麻蔓延开来,知意忍不住弯起唇角。
她轻轻收回腿,顺势侧身翻身,将小巧的脑袋安稳枕在他宽阔温热的腿上。
顾承屿动作自然流畅,一只手顺势抬起来,温柔覆在她的头顶,
修长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一下下轻轻梳理着,
动作温柔至极,带着让人安心的安抚感。
飞机缓缓滑行、加速,随即直冲云霄,稳稳腾空而起。
知意透过透亮的舷窗向外望去,地面繁华的深市街景渐渐缩小、模糊,
绵长的海岸线慢慢缩成一道纤细的蓝线,最终彻底隐入层层叠叠的云海之中。
她缓缓闭上双眼,正沉溺在这份安稳里,便感受到他温热的掌心轻轻移了位置,
小心翼翼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力道极轻,
温度却滚烫温暖,生怕惊扰了腹中幼小的生命。
静默片刻,知意闭着眼,嗓音轻柔细碎:“兜兜快要当小哥哥了。”
“嗯。”顾承屿低声应着,嗓音低沉醇厚,满是温柔笃定。
“小家伙天天念叨,一直想要个小妹妹。”知意轻声絮叨着孩子的心愿。
“我知道。”
知意倏然睁开眼,微微仰头看向他精致利落的下颌线,好奇追问:
“那你呢?你想要女儿,还是儿子?”
顾承屿垂眸凝视着怀中人,深邃的眼眸盛满温柔缱绻,
微微思忖两秒,低声笃定道:“想要女儿。”
“为什么呀?”知意眉眼弯弯,眼底带着几分俏皮的疑惑。
顾承屿指尖轻轻落在她小腹上,温柔轻点,嗓音低沉温柔:
“兜兜随我,性子太跳脱闹腾。
再来个儿子,两个小魔王在家里闹,家里怕是屋顶都要被掀翻。
女儿好,女儿像你。”
“像我?”知意微微挑眉,眼底带着笑意,故作不服气,“我有什么好相像的?”
顾承屿低头深深看着她,冷硬的眉眼尽数柔和,
唇角漾开一抹浅浅温柔的弧度,字字句句皆是真心:
“像你最好。看着软软糯糯、温和乖巧,骨子里却格外执拗坚韧。
认准的人和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心底最是柔软善良,待人赤诚,事事都存着善意。”
直白又细致的夸赞,让知意耳尖悄悄泛起薄红,
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埋在他腿上小声道:
“你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变相损我倔脾气啊?”
“是真心夸你。”顾承屿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缱绻,字字入心。
机舱内陷入一片温柔的静谧,只余飞机引擎低沉绵长的嗡鸣。
知意安静靠在他腿上歇了片刻,又忍不住轻声絮叨起来,语气带着生活化的细碎温柔:
“不过女儿可别太像我。
兜兜完全随了你,小小年纪就是妥妥的小霸王,幼儿园老师总跟我念叨,
他主意特别正,天天带着一群小朋友满院子跑,调皮得很。”
她抬眸瞥了他一眼,笑着打趣:“要是女儿随你,性子清冷寡言,
小小年纪就是一副冷面小总裁的模样,那可就麻烦了。”
顾承屿闻言,难得低低笑出了声,胸腔微微震动,嗓音带着笑意:“随我不好?”
“好是好,就是太冷了。”
知意轻轻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浅浅的嗔怪,
“我可不想我小姑娘,将来性子太冷,把身边人都吓跑了。
说起来,你当年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可差点把我彻底推开,再也不敢靠近。”
顾承屿微微挑眉,眼底染上几分浅浅的戏谑与占有欲,低头凑近她耳畔,嗓音低沉磁性:
“那你当初,跑得掉吗?”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酥麻又撩人。
知意心头微痒,抬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他却顺势收紧手臂,稳稳将她重新捞回怀里,牢牢圈住,不让她动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