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来不及看面板，因为她暴露了。
枪声在原本安静的溶洞里响起，所有的深渊小浊全部停下了动作。
六个白膜空洞的“眼眶”，齐刷刷转向她的方向。
沈寻：“……”
一只深渊小浊松开云落的背，从它身上滑下来，四肢一蹬，朝沈寻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
三指骨刺刨着岩面，发出连续的“嘎嘎嘎”声。
十五米。
沈寻端枪。
十米。
“砰！”
这一枪打中了它的肩膀，但没打死。深渊小浊身子一歪，马上又站稳了。
七米。
“砰！砰！”
两发全中。一发打穿了它的喉部，另一发正中面门。
【深渊小浊清除+1。获得200成长点。】
【当前成长点：5925。】
沈寻大口喘气，右肩疼得的不行。刚才连续开枪的后坐力，让她整条右臂从肩到腕都在发麻。
还没来得及换个姿势，一阵狂风卷着水雾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云落冲过来了。
巨型生物，四条腿趟着水直直朝她冲，翅膀半展，风压掀起的浪头把沈寻面前那块石头都打湿了一半。
沈寻脸都白了，扭头就跑。
腿迈出去一步，身后的风声已经追上来了。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她的头顶。
“人类！”
沈寻的脚步一顿。
“帮我除掉身上的深渊小浊。”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明显的痛意和喘息。
她猛地转过身。
云落就停在她正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它低着那颗巨大的脑袋，金色的眼瞳直直看着她。
这么近的距离，那双金色眼睛大得能装下她整个人的倒影。瞳孔是竖的，跟猫有点像，在蓝光的映衬下闪着微弱的光。
眼睛里全是血丝。
它的呼吸很重，周围的空气如同蒸笼一般的灼热，每一口呼出的热气都带着血腥味，它的右翼半垂着，背上有一只深渊小浊还插在那里，三根骨刺扎得很深，周围的绒毛全被血染红了。
沈寻站在那儿，仰着脖子看了它三秒。
腿在抖，手也在抖。
但她把枪举起来了。
“你别伤害我！”沈寻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说话都打颤：“我帮你把这东西打下来！”
云落听到沈寻的话，低下头，慢慢趴了下去。
它的腹部贴着浅水表面，长尾巴在身后松松地拖着，尾端那片枫叶形的扇面沉在水中。这个动作显然牵动了背上的伤口，它的身体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鸣。
趴下来之后，背上那只深渊小浊的位置暴露了出来。
它扎在云落左肩胛骨偏后的位置，三根骨刺插得极深，只有关节以上的部分还露在外面。深渊小浊整个身体紧贴在云落的背脊上，嘴巴咬住一团绒毛，正在往更深的地方钻。
云落用尾巴拍过好几次了，但角度是死角，怎么都够不着。
沈寻踩着水走到云落侧面，抬头量了一下高度。云落趴着，背脊最高处离地面大概六七米。
够不着。
“你能再低一些吗？”沈寻喊。
云落没说话，前腿弯曲，把胸口紧紧贴在地上，肩胛骨的位置降到了四米左右。
还是够不着。
不过这个距离开枪没问题。
沈寻举起突击步枪，把枪口对准那只趴在云落背上的深渊小浊。
然后她愣住了。
这一枪要是打偏了，或者子弹穿透了深渊小浊的身体——
打到云落怎么办？
沈寻咽了口唾沫，把瞄准位置往上调了调，对准深渊小浊的脑袋。只有脑袋是完全凸出来的部分，子弹不会打进云落的肉里。
右肩已经都麻了，举枪都在打哆嗦。
“砰！”
后坐力把她的身体往后推了半步，水花在脚下溅起来。
没中。
子弹擦着深渊小浊的肩膀飞了过去，打在云落的绒毛上，蹭出一小撮碎毛。
云落闷哼了一声，身体绷紧。
沈寻心里“咯噔”一下：“抱歉抱歉抱歉！”
再来！
她咬紧牙关，重新举枪。这一次她把身体重心压得更低，左脚前迈半步，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枪托上。
“砰！”
子弹正中深渊小浊的后脑。
黑色的碎片和体液飞溅出来，那只深渊小浊的身体猛地一痉挛，三根插在云落背上的骨刺松了，整个尸体倒在云落的身上，云落一晃，深渊小浊的尸体掉进水中。
【深渊小浊清除+1。获得200成长点。】
【当前成长点：6125。】
云落的身体明显松了下来，趴在地上喘了好几口粗气。
但没时间休息。
剩下的深渊小浊已经过来了。
它们从不同方向朝这边逼近，两只从左侧岩壁上爬过来，两只趟着水从正面冲。
速度快得离谱，三指骨刺交替扣进岩面和水底的石床，“嘎嘎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云落挣扎着站起身，张嘴积蓄了两秒。
“呼~”
一道火柱横扫出去，精准地拦截住了左侧岩壁上的两只。
火焰贴着岩壁卷过去的时候，半空中又有十几只幻光铃伞被波及，拖着蓝色的火尾坠落。但这次云落控制得好多了，火只烧了很小的范围。
两只深渊小浊在岩壁上被烧成了火球，惨叫着翻落下去，砸进水里扑腾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正面冲过来的两只，云落没来得及转头。
沈寻举枪。
第一只冲在最前面的，距离不到十米。沈寻连开三枪，两发命中躯干，一发打飞了它半边脑壳。深渊小浊栽倒在水里，溅起一片黑色的污水。
【深渊小浊清除+1。获得200成长点。】
【当前成长点：6325。】
最后一只。
它没有正面冲过来。
沈寻开第三枪的时候，这只深渊小浊突然往左一蹿，避开了子弹的方向，身体贴着水面，三指骨刺刨出一串水花，绕了个弧线，直扑向沈寻的侧面。
太快了。
沈寻转枪口的速度根本跟不上。
“砰！”
打空了。
深渊小浊已经扑到了面前。
沈寻拼命后退。
军靴踩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边缘。
滑了。
她的右脚打了个趔趄，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后脑勺重重磕在了身后一块凸出的岩石棱角上。
头盔挡了一部分力，但冲击依然穿过头盔衬垫，狠狠撞在了她的后脑上。
眼前所有的蓝光炸成了白色，然后迅速变暗。
视野在急速收缩。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她感觉到一阵铺天盖地的风压。
风声刮过耳边的时候，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了一片枫叶形状的尾巴，带着呼啸的破风声，从她的头顶重重甩了过去。
“砰！”
浑厚的击打声。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